“云舟,你猜我为什么会回来?又为什么会毫无顾忌地跟你摊牌呢?”
秦阳依旧端坐椅中,似乎对云舟身上的气息视而不见,而是好整以暇地反问了两句。
这话让得云舟心头一动,现在他可不会将面前这个小子当成一个蠢货了。
对方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混得风生水起,更让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现,就能说明他的心智到底有多惊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洪贵是比苏月影更加利害的人物,这一点无论云舟如何愤怒,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秦阳所问的这两个问题就很值得推敲了。
如果不是这小子拥有着十足的底气,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自信手段,他就算回到了暗香城,也应该继续扮演洪贵的角色吧?
可偏偏此刻秦阳却主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这等于说没有任何顾忌了,难道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融境后期的强者吗?
此时此刻云舟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觉得自己只要能收拾了这小子,那所有的疑惑都能迎刃而解。
又或者说秦阳这股自信,被云舟归结到对方取得了这一届异能大赛的冠军,飘得有些不知所谓的原因之中了。
对方固然自信,但云舟对自己的实力,还有特殊药剂的控制力同样极有信心。
既然如此,那就看一看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厉害,还是身为非人斋人护法的本座更加强横吧?
轰!
说时迟那时快,云舟一个瘦小的身形,已经朝着秦阳扑了过去。
其五指中钩,锋利的指甲如同一枚枚利剑,朝秦阳的小腹抓了过去。
看起来云舟这一抓是要将秦阳给开膛破肚,他是想在催发药剂对秦阳血脉的影响之前,先试一试这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如果能在真正的实力上压制秦阳,那无疑会更加打击眼前这小子的信心,让对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云舟没有去参加过异能大赛,自然不知道那些各大组织的天才们有多强。
而将兰斯和布莱恩等人都弄得灰头土脸的秦阳,又强到何种离谱的地步?
他只是从网络上了解到了秦阳取得的成绩,但亲身经历和道听途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云舟只知道自己是融境后期的修为,而眼前的秦阳只有融境中期。
这小子夺得异能大赛的冠军,不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吧?
而很快云舟就知道那个“原因”了,因为眼看他的右手五指就要抓在秦阳的小腹之上时,他似乎听到坐在椅中的这个年轻人,口中发出了两个字。
“大白!”
云舟听得很清楚,从秦阳口中发出的就是这两个字,但他不明白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
此时此刻,秦阳连身形都没有动一下,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端坐在椅中,仿佛对云舟的强势攻击视而不见。
但在他喝声出口之后,其戴在右手手腕上的那只白玉手镯,却是在这一刻动了起来,转眼之间化为了一条近十米之长的巨大白蛇。
“这是什么?”
云舟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大白蛇身上磅礴的力量,这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力量。
只可惜这个时候才想要做什么动作的云舟,无疑是有些来不及了,因为大白的蛇尾,已经朝着他怒扫而来。
旁边的苏月影也被惊得目瞪口呆,现在她总算明白秦阳为什么会如此毫无顾忌地摊牌了,原来身边还带着如此强横的一头变异兽。
苏月影虽然身中剧毒修为尽失,但该有的眼光和感应能力还是有的,毕竟她是王牌小队的一员。
从那条大白蛇的身上,苏月影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气息,那绝对不是融境变异兽的气息。
既然如此,那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可她又百思不得其解,一头可能是合境的强横变异兽,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跟在一个人类的身边呢?
以苏月影对变异兽的了解,如果不是实力的碾压,变异兽是不会真心臣服人类的,这几乎算是一种本能了。
秦阳再强,也不可能是合境变异兽的对手。
这样说来的话,这几个月在秦阳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砰!
在苏月影在这边念头急转的同时,已经化为本体的大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尾就扫在了云舟的身上。
合境初期的变异兽一击,又如何是一个融境后期变异者能抗衡的,所以下一刻云舟就直接悲剧了。
在一道大响声传出之后,云舟一个瘦小的身形直接倒飞而出,直接飞出了十多米,后背狠狠地撞在了那一堵墙壁之上。
“噗嗤!”
一口殷红中带着一点绿光的鲜血从云舟的嘴里狂喷而出,随着他的身体从墙上滑落,气息已经是萎靡到了极点。
“合……合境变异兽?!”
云舟勉强靠着墙壁的支撑瘫坐在那里,见得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之后,已是满脸惊骇之色地颤抖出声。
从刚才大白蛇那一击之上,云舟感觉到了一种不可匹敌的恐怖力量。
要不是他常年服用药物,肉身力量异于常人,这一下甚至可能一命呜呼。
可云舟知道自己在这一击之下受伤极重,五脏六腑都差一点直接爆裂开来,接下来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一击了。
云舟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还手之力,都别说那头合境的变异兽了,就算是秦阳自己动手,他也绝对会凶多吉少。
尤其是被那头恐怖的大白蛇一双冰冷的蛇眼盯着,云舟就有些头皮发麻,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云舟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怕死,可是当死亡真的临头之时,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太过高看自己了。
可他跟苏月影一样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融境中期的人类身边,会跟着一尊合境层次的强大变异兽?
难道这些变异兽就一点不顾自己的尊严吗?
怎么会真心诚服一个修为比自己低了一个大境界的人类?
到了此时此刻,云舟终于明白秦阳之前问过的两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暗香城?又为什么会直接跟自己这个非人斋天护法摊牌?
原来是身边有着如此强大,足以碾压全场的一头合境变异兽,这就是属于秦阳的底气。
“怎么样,云舟,这对你来说,又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秦阳依旧端坐在椅中,甚至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还端起了一个茶杯,如此潇洒的姿态,更映衬得云舟的狼狈凄惨。
然而在秦阳话音落下之后,云舟却是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看来他不想让这两个镇夜司的卧底,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秦阳,你真觉得自己赢了吗?”
下一刻从云舟口中说出来的话,让苏月影有些隐隐的不安。
似乎拥有合境变异兽的秦阳,未必真的能收拾得下这个非人斋的斋主,对方说不定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手段。
“秦阳,早在当初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你天赋极其不俗,更知道可能有一天,你的修为和实力都会超过我!”
云舟露出满口血牙,甚至说话的时候,鲜血还在不断从其口角滴落,看起来有些恶心,又有些可怖。
“所以,既然知道你有一天可能会超越我,那我又怎么可能不留一些后手呢?”
云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听得他继续说道:“当初你们二人注射的细胞变异药剂,包括那一池血水,其实都被我添加了某些……佐料!”
云舟在说话之间,已是从身上掏出了一个药瓶,强忍着体内的痛苦,打开了那个瓶子。
呼……
大白自然是能听懂人言的,见状巨大的身形一动,就要去阻止那个人类老家伙做出的某些动作。
“大白,稍安勿躁!”
然而下一刻秦阳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当即让大白的身形戛然而止,这一幕也让旁边的苏月影叹为观止。
看来这条合境的大白蛇是真的对秦阳言听计从,这家伙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既然这老家伙这么有信心,那我就陪他玩一玩,反正有的是时间!”
紧接着从秦阳口中说出来的话,大白自然是从善如流,而云舟脸上的冷笑,不由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小杂种,你必将为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惨痛的代价!”
云舟心里的这些话自然是没有说出来,但他自认为这是对方犯下的最大错误。
说实话,他还真怕秦阳直接让那头大白蛇动手,或者说自己动手,先收取了他的性命。
那样他所有的计划,都再没有用武之地。
毕竟利用特殊药剂催发秦阳体内的某些能量,也是需要时间的,他事先并不敢确定对方会不会给自己这个时间。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在狂怒之下先暴露了某些底细,原本不应该是不动声色地催发这瓶中的药剂力量吗?
不过现在秦阳做出这个决定,还叫回了那头可怕的大白蛇,无疑是正中云舟下怀。
让得他都觉得对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又或者说自信过了头。
安静的房间之中,一股无形的气息从云舟手中药瓶的瓶口散发而出,然后仿佛化为了一条丝线,朝着秦阳所在的方位悄然袭去。
事实上这里云舟还耍了一个小心眼,因为他知道秦阳是精神念师,对于这股气息应该会有一些直观的感应。
所以将药气形成一条直线,看似隐晦地朝秦阳袭去,实际上云舟暗中已经有了另外的一些动作,让人更加防不胜防的计划。
一旦秦阳只感应到那条直来直往的气息丝线,而忽略了另外的一些东西,那云舟的目的便算是达成了。
在云舟隐晦的控制之下,这整个房间都已经弥漫了药剂的能量,也就是说只要秦阳需要呼吸空气,就一定逃不过他的计划。
只是在云舟的这些算计之下,秦阳依旧端着茶杯坐在那里,没有任何过激的动作,仿佛对一切都视而不见。
这让云舟嘴角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心想你小子如此托大,等下就知道厉害了。
在云舟看来,这都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自己那些特殊能量,早已经深入了秦阳血脉深处,跟其血液不分彼此了。
那些散入血脉深处的能量,是不可能被驱逐出体内的。
除非你能将整身体内的血液全都换一遍,但那又怎么可能?
更何况云舟那种特殊药剂针对的还不仅仅是血脉,而是所有的血肉,你就算能换了全身的血,难道还能换了全身的肉吗?
“哼!”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的苏月影忽然发出一道闷哼之声,让得秦阳都眼皮一跳,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忽略了一个事实。
当初柳月微表现出来的天赋比秦阳更高,所以云舟又怎么可能不在柳月微的身上做一些防备呢?
也就是说苏月影体内的异种力量,跟秦阳身上其实是一样的。
如果苏月影是处于全盛时期,靠着她的变异力量,还有那强横的冰寒之力,倒也尽可支持得住。
这也是她当初能从城主府成功逃脱的重要原因。
可是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月影修为尽失,剧毒的肆虐也一天比一天加重,再被云舟催发异种力量影响,结果可想而知。
秦阳先前也有些忽略了这件事,他自己有特殊血脉,而且处在全盛时期,自然不用怕云舟的能量催发,但苏月影就不一样了。
唰!
心中念头转过之后,秦阳抬起手来随手一挥,然后一滴殷红的血珠便是朝着苏月影飞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这滴血珠有什么用,但秉着对秦阳的信任,苏月影还是第一时间抬手接住,然后便是愣了一下。
因为那滴血珠很快就从她白晰的掌心透了进去,紧接着她就身形一震,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原本在云舟异种能量的肆虐之下,苏月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渐渐升腾起来的痛苦,她觉得自己接下来只能被动承受。
只要等秦阳收拾了云舟,那些痛苦应该就会悄然消散,不会再对自己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只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苏月影又有些担心,要是云舟催的异种能量,真对秦阳也有极大的影响怎么办?
没想到秦阳的这滴血液一浸入,就产生了一种极为磅礴的力量,然后直接将属于云舟药剂的那一股肆虐力量给瞬间压制了下去。
仅仅是一滴鲜血,就能收到如此之好的效果,这让苏月影心中对秦阳的好奇,变得越来越浓厚了。
那边的云舟自然也看到了秦阳的动作,但这个时候身受重伤的他,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
但他嘴角的冷笑并没有减少半点,甚至还有些期待,心想你秦阳现在做的这些,都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无用功而已。
“嗯?”
可下一刻云舟的脸色就有些变了,变得极度不可思议,甚至是有些不敢置信。
云舟的目光不断在苏月影的身上扫来扫去,他刚才清楚地感应到那股被自己催动的力量,在对方的体内爆发。
他也知道苏月影身中剧毒修为尽失,异种力量的爆发绝对会比秦阳更快更强烈。
他甚至有些期待苏月影陷入极度痛苦之中,好让那个狂妄的秦阳看一看,或许就会在其心中埋下一颗恐惧的种子。
没想到在苏月影接住秦阳的那一滴鲜血之后,体内的异种能量就被瞬间压制而下。
而且无论云舟如何催发,那种力量都仿佛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从苏月影的身上爆发出一丝半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让云舟百思不得其解,也让他的心头,再次升腾起了一抹隐隐的不安。
似乎除了刚才对方的合境变异兽之外,他还忽略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而这些出人意料的东西,全都是那个叫秦阳的家伙带来的。
要知道这已经是云舟最后的底牌,他是想要用控制住秦阳的方式,继而控制那头合境的大白蛇。
偏偏秦阳自己端坐在沙发之中毫无反应,甩出的一滴鲜血效果却是如此之好。
云舟要是还不能意识到什么的话,那也枉为非人斋的天护法了。
原本云舟觉得秦阳这个时候还没有反应,只是在故作轻松地强行压制而已,过得不久就要落得个跟苏月影一样的下场。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全都是他云舟异想天开而已。
对方仅仅是一滴鲜血,就连苏月影体内的痛苦都轻松化解了。
那么秦阳本人,拥有着更多血脉之力的他,又岂会再对那些异种能量有半点顾忌?
“哼,我就不信了!”
事到如今,云舟只能强行压下那些不安的念头,必须得孤注一掷铤而走险了。
“给我爆!”
只听得云舟口中发出一道厉吼之声,紧接着他手中药瓶之内气息大放,朝着秦阳怒袭而去。
这个时候云舟再也没有心思搞那些小动作了,他是想要拼尽全力,催发出秦阳体内的异种能量,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收不到效果的话,那他知道这条老命今天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轰!
秦阳的身周,确实有一股磅礴的力量笼罩而来,将他的全身包裹,继而压进了他的身体之内。
看到这一幕,云舟由生出一些希望,心想这么多的催发能量进入你秦阳的体内,再怎么也能产生一些效果吧?
可下一刻云舟就失望了,甚至他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绝望,连身体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因为在他的感应之下,那些进入秦阳体内的催能量,顷刻之间就石沉大海,不见一丝踪影。
云舟连那些催发能量都已经感受不到,又如何控制这些力量去催发秦阳体内的异种药剂能量呢?
此时此刻,秦阳依旧端坐在沙发之中,还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轻松的动作,看在云舟眼中却是那样的绝望。
“怎么样,忙完了吗?”
当秦阳抬起头来看向云舟,口中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这位非人斋的天护法,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的整个身体都顺着墙壁滑落,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就这么瘫坐在地,脑袋也在此刻耷拉了下来。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依稀有听到云舟口中发出的喃喃声,其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疑惑,但更多的还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手段用尽,却没有收到任何效果之后,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恐怕就是身死道消。
可他真的不甘心啊,原本一切尽在掌控,没想到却被对方摧枯拉朽打落谷底。
这让他的脑海之中,闪过关于认识秦阳之后的一切。
说起来非人斋原本的目标只是柳月微,洪贵只是无意间被夫人带进暗香城城主府,严格说起来只能算是一个添头。
偏偏这个添头在被云舟注射新研制的药剂,再在血池之中泡上一泡之后,表现出来的天赋,竟然并不比柳月微差多少。
后来洪贵的表现更是让非人斋高层们刮目相看,甚至是将原本的暗卫军统帅穆航都拉下马来,他自己坐上了统帅的位置。
鉴于洪贵表现出来的天赋,孔稷在和云舟商议之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派洪贵去大夏镇夜司卧底。
他们都相信以洪贵的天赋,加入大夏镇夜司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假以时日,甚至可能在镇夜司位居高位。
那样一来,上有非人斋斋主暗中支持,下有秦阳这个打入镇夜司的重要人物,非人斋和暗香城无疑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而化名秦阳的洪贵,在大夏镇夜司中的表现直接让人大吃一惊。
他甚至是夺得了世界青年异能大赛的冠军,成为了地星变异界年轻一辈最妖孽的天才。
这对非人斋来说又喜又愁,喜的是洪贵表现出如此天赋,必然更得镇夜司高层的重视,以后也能源源不断获得更多的情报。
愁的是随着洪贵的实力一天天壮大,非人斋能压制他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少,就连云舟单凭本身实力,都恐怕难以压制了。
至于那种特殊药剂,云舟只是一个融境变异者,他研制出来的药剂最高只有C级,也就是说最多只对融境的变异者有效果。
一旦秦阳打破那层桎梏,突破到更高的合境甚至化境,那岂不是要反客为主了?
原本在云舟的心中,洪贵的天赋就算再高,突破到融境恐怕也需要好几年甚至是十多年的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能研制出更厉害的药剂,又或者由斋主大人亲自出手控制,当可保万无一失。
没成想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洪贵就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还在今日现身暗香城,跟他彻底摊牌。
云舟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竟然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当这些属于洪贵的信息,在云舟脑海之中过了一遍之后,他不由极度懊悔。
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重视洪贵,更没有早点发现这小子的真面目,要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可惜现在才意识到这些东西,无疑有些太晚了。
身受重伤,连药剂能量都没有收到任何效果的云舟,只能是绝望等死。
尤其瘫坐在地上的云舟,看到那个年轻人终于站起身来,而且还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形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云舟自然也一样。
只是以前的他几乎算是暗香城的土皇帝,谁又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呢?
这是云舟自成为非人斋天护法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可他又不想在秦阳的面前太过卑微,所以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求饶。
又或许他清楚地知道,无论自己如何求饶,对方都是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这个秦阳更不可能用言语来威胁自己臣服,因为对方不能冒这个险。
让他云舟活着出去,难保他不会将这些秘密透露给那位非人斋斋主知道。
所以下一刻云舟就已经闭上了眼睛,这种视死如归的动作,倒是让秦阳高看了他一眼。
在云舟看不到的情况下,秦阳抬起手来,然后一滴殷红的鲜血已经是朝着云舟的颈部飞了过去。
接下来云舟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微微一凉,他下意识就觉得这是自己的最后关头,所以身形狠狠一颤。
可想像之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在颈部微微一凉之后,云舟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颈动脉之中,让得他倏然睁开眼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舟的声音有些颤抖,下意识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甚至是没有半点血迹。
以秦阳如今的本事,已经可以不破坏对方的皮肤,而让自己的血液浸入对方的血管之中,继而达到某些目的。
“秦阳,你我毕竟师徒一场,你在暗香城的日子,我对你也不薄吧,看在这点香火情的份上,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痛快!”
心头疑惑的云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活命。
他只求在临死之前不再遭受太多的痛苦,所以这一刻的态度,终于不再像先前那么强硬了。
又或者说此刻的云舟对秦阳心服口服,对方无论是心智还是修炼速度,包括对那种特殊药剂能量的化解,都远远在他云舟之上。
既然已经被对方各方面碾压,还有一头合境的变异常兽在旁边虎视眈眈,云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挣扎求存,最终都难逃一死。
他更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比死更让人难以接受的痛苦。
这些年被他血祭的那些暗香城城民,就是遭受血尽痛苦而死。
既然这位是大夏镇夜司的人,又知道了自己所做的那些恶事,那自然没有饶过他的理由,这一点云舟还是相当明白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还没有挖出那位神秘的斋主,还要靠云舟在这地底暗香城扮演非人斋天护法的话,秦阳早就让大白将这老家伙一口吞了。
就暗香城这些家伙做出的那些惨绝人寰的恶事,死一百次都不算多。
哪怕暗香城中大多数人都是罪人恶人,但也有像小野猫张正他们一样的好人,包括那些最近几年才在暗香城出生的孩子。
暗香城中一月一度的血祭,就要随机死十个无辜之人,单就这一点,云舟孔稷他们就百死莫赎。
秦阳好不容易将那些戾气强压而下,下一刻他便是心念动间,那滴进入云舟体内的血脉就轰然爆发。
如果云舟还处于全盛时期,而且心存抗拒的话,秦阳的血脉之力也不会这么快就收到效果。
但大白的出手,将云舟直接轰成重伤,秦阳化解药剂能量的手段,也成了压垮云舟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以说现在的云舟,就是意志最薄弱的时候,秦阳的血脉之力再趁虚而入,无疑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咦?”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过去,在云舟低头等死的时候,秦阳的屠刀却迟迟没有落下了,他的心境反而是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本云舟固然是一心求死,可他心中对秦阳的恨意却是没有减弱半点。
他自己固然是栽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中,他更有一种感觉,在未来的某个时候,非人斋和暗香城也会覆灭在此人手中。
所以云舟对秦阳的恨意,先前的时候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只可惜身受重伤的他,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而且为了能痛快地死去,他还不得不低声下气,口气之中有一丝哀求的意味。
可此时此刻,云舟突然发现自己对秦阳好像没有先前那么恨了,而且这种感觉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得强烈起来。
那股从血脉深处,或者说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臣服之感,以云舟现在的状态,只会涌现得更加凶猛。
值得一提的是,当秦阳血脉之力爆发,影响了云舟心态的同时,连带他被大白轰出的重伤,都在顷刻之间好了一小半。
在云舟异样的感觉之下,自己原本酸软的四肢,好像都重新恢复了一些力量,再也不是那种只能瘫软在地不能动弹的状态了。
“行了,别再瘫在那里了,过来坐吧!”
秦阳转身之时传出来的这几句话,让得云舟心头那种异样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浓郁了。
先前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的他不仅没有再去想能不能活,而是那个原本恨之入骨的年轻人,在他心中已经越来越不一样了。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但云舟终究还是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似乎一时之间还不太适应心态和局势的转变。
“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重新走回沙发上坐下的秦阳,见云舟还待在那边没有动作,便是眉头一皱,再次沉喝出声。
不知为何,这一次听到秦阳的喝声后,云舟身形狠狠一震,下意识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一般。
似乎那个的年轻人的命令,对他来说就应该是金科玉律,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舟一时之间还有些想不通前因后果,但本能的驱使,还是让他缓步朝着秦阳的方向走去。
不过走到近处的云舟,却不敢再坐下来,只是垂手站在秦阳的身后,等待着这个年轻人下一步的命令。
唰!
就在这个时候,长近十米的那条大白蛇,在云舟惊惧的目光之中,赫然是一阵变幻,化为了一条长不过尺许的小蛇。
看着那如同白玉手镯,重新盘在秦最右手手腕之上的变异兽时,无论是云舟还是不远处的苏月影,脸色都有些复杂。
相对于云舟,苏月影同样全程目睹了秦阳今日所做的一切。
她或许奢望过这个结果,却绝对想不到会是这样的过程。
原本她觉得获得了异能大赛冠军的秦阳,应该不会再惧怕云舟。
但后者也不是省油的灯,两者之间多半会大战一场。
这里毕竟是云舟的主场,苏月自己也曾吃过云舟的大亏,她内心深处的那抹担忧,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没想到秦阳仅仅是祭出了一头大白蛇变异兽,就将局势彻底掌控在了手中,想想还真是始料未及啊。
这让苏月影一直以来的担忧根本没有派上用场,战斗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云舟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至于那种特殊药剂能量,似乎也对秦阳没有半点的影响,到现在苏月影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现在看来,在秦阳血脉的影响之下,这个云舟很可能已经跟孔稷和魏尧一样,马上就要彻底臣服于秦阳。
这个让苏月影始料未及的结局,固然是让她震惊莫名,但更多的自然还是惊喜。
“云舟,小苏所中两种剧毒的解药,你应该带在身上吧?”
将大白收回腕上之后,秦阳微微侧头,听得其口中说出来的话,对面沙发上的苏月影不由身形一震。
然后苏月影的眼眸之中就浮现出一抹黯然,显然是想到了某些东西。
“是!”
云舟脸色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但下一刻他就看到坐在沙发中的年轻人脸色一沉。
不知为何,秦阳仅仅是一个阴沉的脸色,就让此刻的云舟有些忐忑,暗暗猜测是不是自己的口气不对?
“既然解药在你身上,那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秦阳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自己刚才问出那个问题,总不可能只想得到你一个肯定的答案吧?
云舟这家伙以前看起来也很精明啊,怎么现在反应变得这么慢呢?
事实上云舟确实是一个精明人,只是今天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现在又处于痛恨秦阳到臣服秦阳的巨大转变之中,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在所难免。
“啊,是,是,我这就给她服用解药!”
得到秦阳的提醒之后,云舟如梦初醒,只不过在绕过沙发朝着苏月影走去的时候,他又有些欲言又止。
“那个,秦……秦先生,我这解药虽然对症,可苏……苏小姐中毒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恐怕……恐怕效果不大!”
不知不觉之间,云舟对秦阳和苏月影的称呼都有了一个改变,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对于自己的两种剧毒,云舟自然是相当自信,所以只要将苏月影困在暗香城出不去,他就半点也不担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局势竟然会变得这么快,现在自己还得拿出解药替苏月影解毒。
此刻云舟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解药没有效果。
万一解不了苏月影所中之毒,再次惹来秦阳的怒火可怎么办?
而让云舟心头感觉微妙的是,他担心的似乎也并不是秦阳接下来的怒火,而是真的怕自己做不到秦阳交代下来的事。
这种感觉很是莫名其妙,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秦阳的血脉之力更加强势地在云舟体内爆发。
他想到问题的角度,也越来越倾向于秦阳了。
“先试试再说!”
对于云舟的话,秦阳不置可否,只是朝着苏月影那边侧了侧头。
事实上秦阳也并没有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云舟的解药之上,就算这解药效果不大,他也有自己的办法替苏月影解毒。
只是在秦阳强大精神念力的感应之下,苏月影体内的剧毒好办,但是被剧毒侵蚀而消散的变异修为,恐怕就是一件麻烦事了。
云舟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苏月影的面前就从兜里掏出了两个瓶子,分别从其内倒出了一颗颜色不同的药丸。
“都服下吧!”
潜移默化之间,云舟对苏月影的态度也有了一个变化,倒是让后者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苏月影也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云舟不可能再敢闹什么幺蛾子,所以没有太多犹豫就接过药丸,一口吞入了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