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说时迟那时快,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一柄散发着雷霆电光的金色小剑,已经是掠空而过,刺向了南越王那一道虚无缥缈的灵魂体。
“这到底什么玩意儿?”
虽然南越王对自己的灵魂之力极其自信,但心底深处下意识的心悸,却还是让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尤其是想着这个叫劳宫的小子之前施展的那些手段,她就不会太过小看这柄蕴含着雷霆电光的金色小剑。
或许连南越王自己都不知道的是,正是由于这些小心谨慎,才能保证她三千年的谋画不致功亏一篑。
呼……
南越王心念动间,完全没有打算要硬接那柄金色小剑,见得她灵魂体倏然一动,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避过彷徨之剑的一击。
只可惜彷徨之剑乃是秦阳无往而不利的精神禁术,拥有着自动锁敌的功能,又岂是如此轻易就能避得过的?
只见金色小剑在空中转了一个弯,便再一次朝着南越王的灵魂体怒袭而去。
以旁观众人的视角,其实只能看到那柄金色小剑,完全看不清楚南越王虚幻的灵魂体。
但在江沪庄横他们这些高手的眼中,虽然同样看得不是太清楚,却知道这个时候的秦阳,一定在做着某些关键的事情。
李罡则是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二娘,那毕竟是他的同门的师妹,两者之间,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情感。
而身为斗境大圆满的李罡,则是比江沪和庄横更能感受到一些气息,甚至都能隐约感应到那正在躲避的南越王灵魂气息。
所以李罡决定还是先看一个结果再说,至于二娘是个什么情况,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余力去管。
要是那个年轻人的手段能奏效,或许今日的局面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若是南越王胜了,那就一切休提。
以南越王表现出来的心性来看,恐怕不会对他们这两个盗门的师兄妹,有太多的怜悯之心。
唰……
破风之声响起,秦阳控制的彷徨之剑,再一次刺临了南越王灵魂所在之处,让得她生出一抹敌忾之气。
“哼,本王还就不信了!”
一道冷哼声从南越王灵魂体上发出,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但下一刻一道水光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哗啦!
旁观众人看得很清楚,这道水波赫然是从旁边水棺之上延伸而出,就仿佛顷刻之间形成了一面水盾,或者说水镜,要挡住那柄金色小剑。
“异想天开!”
然而秦阳却是冷哼一声,在他心念动间,彷徨之剑已经是穿过了水盾,依旧朝着南越王的灵魂体刺击而去。
“该死,难道这是专门针对灵魂的手段?”
南越王也是见多识广的,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一门精神禁术,却总感觉那对自己的灵魂体有着致命的威胁。
相对于南越王,秦阳也有一种很直观的感受,这让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彷徨之剑固然是精神禁术,也不会受到一些实体的阻拦,但他感觉到金色小剑在穿过水盾的时候,还是被消耗了一些力量。
似乎那些水棺延伸出来的水属性,也并非一味的实体,竟然能影响这种精神类的攻击力量。
好在刚才南越王祭出来的水盾力量并不太多,又或许是她要用更多的水棺之力来保护肉身,所以并没有完全消耗彷徨之剑的力量。
但这却给秦阳提了一个醒,心想这恐怕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在对方还没有完全了解彷徨之剑的威力前,毕其功于一役。
唰!
在秦阳心念动间,彷徨之剑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步,赫然是打了南越王一个措手不及,让得她不得用自己的灵魂体来抗衡金色小剑。
南越王先前心中的忌惮只是下意识的,事实上她对自己的灵魂体相当自信。
因为她这具灵魂体,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消磨了不少,但也有玄境初期的层次。
失去了肉身的寄托,就算这三千年来,南越王的灵魂不断依附在别人身上,总没有自己的肉身来得契合。
这或许也是南越王觉得自己三千年后的灵魂肉身相融合,可能只能恢复到玄境层次的主要原因。
可因为肉身复苏的提前,却是给了南越王莫大的信心。
她奢望着彻底成功之后,会给自己带来又一个大大的惊喜,或许能达到玄境大圆满也说不定。
所以这个时候既然避无可避,那南越王也不再多想,试图用自己的灵魂体,来抗衡那一柄金色小剑。
嗡!
只听得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似乎都能看到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空气之中显现而出,迎面一掌拍向了那柄金色小剑。
看到这一幕,秦阳的嘴角边上不由翘起了一抹弧度。
对方这样的应对,无疑是正中他下怀。
南越王对自己的灵魂之力自信,秦阳又何尝不对自己的彷徨之剑更加自信?
任何一具灵魂体,在第一次面对彷徨之剑,而且是雷霆之力加持的彷徨之剑时,恐怕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吧?
当初的残魂冥杀,就是在一时不防之下,被彷徨之剑轰击得神魂俱灭,最终只能沦为提升秦阳精神力的养料。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彷徨之剑的剑尖,已经刺在了南越王灵魂体拍出的手掌之上。
然后,一穿而过!
“嗯?不好!”
如果说之前的南越王对自己灵魂体极有信心的话,那在手掌一接触到彷徨之剑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该死,这小子竟然是精神念师!”
直到这个时候,南越王才终于意识到这一个事实,发现了秦阳的另外一重身份。
秦阳之所以一直隐藏自己精神念师的身份,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为的就是打南越王一个出其不意。
真等南越王发现这个事实,现实已经没有给她留太多的时间,毕竟彷徨之剑的剑尖已经及身。
南越王已经来不及去多想对方精神念师的身份了,现在她最需要做的,就是不要让那柄金色小剑,彻底刺入自己的身体。
哗啦!
只见南越王当机立断,在她心念动间,水棺之上便再次袭出一道水流,赫然是将她的整个身体都包裹其中。
嚓!
与此同时,那只被彷徨之剑刺中的灵魂手掌,竟然直接从南越王的手腕之上断折了下来,跟她的灵魂身体一分为二。
“哼,哪有这么容易?”
见状秦阳再次冷哼一声,紧接着穿过那只手掌的彷徨之剑,便再一次朝着南越王的灵魂体怒刺而去。
就仿佛灵魂断掌并没有阻拦彷徨之剑一丝一毫的时间,但现在的情况,跟之前又有些不太一样了。
因为此刻的南越王灵魂体,已经不再是单一的灵魂体,而是包裹了一层水光鳞甲,就像是一副特殊的铠甲一般。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南越王,心情也有些郁闷,毕竟切割出一只灵魂手掌,也是对她灵魂之力的一种消耗。
不过事已至此,南越王已经没有心情去想已经发生的事,水光波动之下,她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冷笑。
嗤!
说时迟那时快,彷徨之剑已经是穿过灵魂手掌,刺在了水光铠甲之上,发出一道怪异的声响。
“嗯?”
而让秦阳脸色微变的是,这一次彷徨之剑并没有收到太好的效果,同时也印证了他之前发现的一个事实。
那就是由冰融化而成的水棺,对于灵魂之力确实有一定的阻挡作用。
先前只是一道水盾,而现在水之力却要更多,彷徨之剑再想收到预料之中的效果,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既然是有着水之力的阻拦,秦阳的彷徨之剑也不能说一点效果都没有,下一刻南越王嘴角的冷笑,就倏然凝固。
滋滋滋……
因为秦阳在这一刻,直接剥离出了彷徨之剑上的雷霆之力,当这些雷霆之力碰到水波的时候,瞬间就将南越王的整个灵魂体带水甲全部包裹。
雷属性力量是灵魂或者说精神力天然的克星。
拥有了雷霆之力的秦阳,再配合着彷徨之剑的这门精神禁术,威力跟当初在天都秘境的时候,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水毕竟是水,它是可以导电的,可以说这个时候秦阳的当机立断,给了南越王灵魂体一次极为沉重的打击。
这导致南越王的整个灵魂体,都在这一刻颤束了起来,原本玄境的灵魂之力,顷刻之间就损失了一小半。
这可把南越王给心疼坏了,就算她的灵魂之力还能勉强维持在玄境,但这势必对她接下来的计划产生深远的影响。
“小王八蛋,本王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南越王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一道蕴含着极致怨毒的怒声从其灵魂口中爆发而出,让得所有人都能听出其内蕴含的杀意。
虽然他们不知道刚才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清楚地知道秦阳祭出的那柄金色小剑,一定没有无功而返。
“可惜了!”
南越王在这边气急败坏怒骂出声,秦阳却是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可能阻止不了南越王的复苏了。
就算雷霆彷徨之剑对南越王的灵魂造成了重创,但也只是消耗了对方一小半的力量而已,依旧不影响对方灵魂和肉身的融合。
哗啦!
事实也果然不出秦阳所料,下一刻一道水声响起之后,那原本就跟水棺连接在一起的水甲,赫然是将南越王的灵魂体拖拽而下。
就仿佛水棺之上伸出了一只手,直接将南越王的灵魂给扯了下去一般,继而彻底消失在了秦阳的感应之中。
当然,秦阳的精神念力依旧没有收回,下一刻他就感应到南越王的灵魂体,已经进入了水棺之内的肉身中,开始了融合之旅。
或许唯一跟南越王计划有些出入的,就是她的灵魂之力被彷徨之剑斩掉了一小半,接下来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唰!
秦阳自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见得他右手一伸,一柄暗金色长枪便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只见秦阳双手握住枪柄,赫然是一枪朝着水棺刺了过去,让得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头都生出一抹期待。
若是秦阳这一枪真能破坏水棺,继而破坏南越王复苏的话,那他们所有人都能起死回生了。
只是像李罡江沪几人,心头其实都早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南越王费了这么大的劲才等到这一天,若是真这么容易就被破坏,那她之前也不会如此胸有成竹了。
啵!
果然不出几人所料,当秦阳手中撼山枪刺在那水棺之上时,水棺竟然只凹陷了一个小坑,便再也刺之不进了。
这跟之前玄冰晶棺的坚硬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以柔克刚的力量,却又根本刺不破那看似薄弱的水壁,玄奇之极。
甚至秦阳还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反弹之力,让得他知道自己如果再继续用力的话,说不定还会伤在这道强横的反弹之力上。
所以下一刻秦阳便直接收力,将撼山枪重新收回了缠龙之中,目光阴沉地盯着面前的水棺,脸色很不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秦阳的目光透过水棺看向南越王那双漂亮的眼睛时,总觉得这双美目之中多了一点东西。
如果说之前一直睁着眼睛的南越王肉身,只能看出来一种麻木的话,那这个时候的南越王肉身,就已经多了一种生机。
显然这是因为南越王的灵魂体重新回到了肉身之中,给这具已经沉睡了三千年的肉身,重新注入了一种勃勃生机。
这导致南越王的眼神,在看到秦阳枪刺无果之后,都透发出一种嘲讽之意,显然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可以说从此刻起,或者说从南越王灵魂体进入肉身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苏醒了。
接下来说是灵魂和肉身的融合过程,有着水棺的保护,秦阳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而且秦阳还有一种猜测,这由南极深海玄冰铸成的冰棺,或者说已经化为水棺的东西,更是灵魂和肉身融合的绝对佳臂助。
哗哗哗……
因为在秦阳注视的目光之下,整个水棺都已经开始晃动了起来,发出一道哗啦水声。
以秦阳的灵魂之力,更能感应到这具水棺正在不断变小,或者说其内的能量,正在被南越王的肉身所吞噬吸收。
秦阳有一种感觉,等这具水棺彻底被吞噬一空的时候,或许就是南越王肉身和灵魂之力完全融合的一刻。
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能恢复到何种实力的南越王,恐怕会将这里的人全部杀光灭口。
而秦阳给范田所说的三天时间还没有到,更何况就算范田时间一到就通知常缨,等大夏镇夜司的人赶到,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南越王肉身提前复苏而改变。
这一切阴差阳错,让得秦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现在严重怀疑是自己的那滴精血,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可事已至此,再去想这些前因又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就看融合成功的南越王,到底能达到哪一步了?
若是之前的彷徨之剑能收到效果,让复苏的南越王达不到玄境层次,那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要不然就算秦阳融境无敌,他也是无法真正抗衡一尊玄境强者的。
这个南越王也不会像当初的夫人一样,对秦阳手下留情。
对方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如她刚才所说,将这个混蛋小子碎尸万段。
谁让秦阳的出现,差点破坏南越王筹谋了三千年的计划呢?
在这紧张和憋闷的气氛之中,那具水棺的体积已经是越来越小,到最后赫然是化为了一层薄薄的水纱,罩在了南越王的华服之上。
水光潋滟,波光晃动。
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水棺已经不再继续缩小,而原本静静躺在大殿中央的南越王肉身,也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首先是南越王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像老三十七他们这些普通人,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但一直关注着南越王动静的秦阳,眼神却是一凛,他知道最关键的时间马上就要到来了。
而此刻距离秦阳跟范田约定的时间,还剩下足足半天,看来想要等镇夜司的强者赶过来,明显是不可能的了。
唰!
秦阳还是有些不死心,只见他心念一动,一道寒芒乍现,赫然是朝着南越王的脑袋怒袭而去。
江沪看得很清楚,那跟他的武器几乎一模一样,是一柄精巧的手术刀,但品质应该比他用的这柄要高得多。
事实上秦阳的这柄手术刀,已经差不多达到了B级禁器的顶峰,几乎可以说是无坚不摧。
但秦阳却没有太大的把握,因为南越王身上那一层水纱,恐怕拥有着常人难以想像的防御力。
可秦阳却不想就这样束手待毙,他是要趁着南越王还没有彻底复苏之前,看看能不能破坏其肉身。
啵!
事实证明秦阳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他这柄无往而不利的手术刀,仅仅是将南越王身上的水纱,刺进去一个凹陷罢了。
“看来只能试一试那件东西了!”
秦阳并没有气馁,见得他咬了咬牙,瞬间收起了手术刀,而他的面前,则是出现了一抹银色光芒。
“天青银母!”
秦阳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决绝之光,这赫然是他从天都秘境境中境内得到的A级金属:天青银母。
虽然这并不能算是一件真正的禁器,但A级金属的锋利程度,无疑是远超B级禁器。
这也是秦阳在从天都秘境内出来之后,第一次施展天青银母。
天青银母的存在,就连江沪庄横他们也并不清楚,这差不多已经是属于秦阳最具攻击力的大杀器了。
如果是在一些特定的时候,秦阳用精神念力隐藏了天青银母的气息,必然可以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哪怕是B级防御禁器,在天青银母的刺击之下,恐怕也是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割而开。
到了那个时候,再想做什么反应,明显是来不及了。
说起来秦阳跟南越王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可对方处心积虑要杀人灭口,那他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自保。
天青银母就是秦阳最强大的底牌,他也是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将南越王的复苏仪式,扼杀在成功之前。
唰!
在秦阳精神念力的控制之下,天青银母化为一道银色光影,几乎是眨眼的瞬间,就已经刺在了南越王的水纱之上。
“不可能!”
可下一刻秦阳的口中就发出了一道惊呼之声,彰显了他内心的震惊和不解。
因为天青银母刺在水纱之上的结果,几乎跟刚才手术刀造成的结果一模一样,依旧没有能刺穿那件水纱。
要知道这可是A级的天青银母啊,而且是锋利的菱形,哪怕是刺中一件A级防御禁器,也能收到一些效果吧?
但那件水纱呢,却仅仅是朝着内里凹陷,连半点要被刺破的迹象都没有,这就让秦阳有些抓狂了。
“难不成这件冰棺幻化而成的水纱,竟然是超越A级的一件防御禁器?”
秦阳的震惊仅仅只存在了一刹那,下一刻他就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起可能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
三千年前的大夏,或许并没有变异者的存在,所以那个时候的一些武器和防御物,应该并不叫做禁器。
但这并不妨碍秦阳的猜测,古武界境界的划分,跟变异境界有异曲同工之妙,想必武器的品阶也大同小异。
变异界有超越普通变异五境的更高境界,那古武界没理由真只有气冲斗玄虚五境,肯定也有更高的境界。
这南越王是三千年前的古武强者,想必其巅峰时期,应该也是超越普通古武五境的超级强者,这一点勿庸置疑。
既然如此,那这般强者的身上,有着一件超越A级材料的防御物,并非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而且秦阳知道,或许也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为什么A级的天青银母,也无法撼动这件水纱一丝一毫了。
“超越A级的禁器……”
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饶是以秦阳的心性,心头也不由升腾起一抹火热。
他心想要是自己能将这件水纱从南越王的身上剥离下来据为己有,说不定都能抗衡化境强者的一击呢。
只可惜秦阳这样的想法未免太过异想天开,现在他连这件水纱的防御都攻不破,何谈将其据为己有。
总不能用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南越王主动将水纱脱下来送给自己吧?
“小兔崽子,不得不说,你这身上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呢!”
就在秦阳心中贪婪之心作祟的时候,一道略有些沙哑,又有些不太自然的声音,陡然从某处传来,让得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僵。
待得众人凝神一看,只见那原本还横躺在地上的南越王,赫然是缓缓站了起来。
南越王依旧是那极度雍贵的华服,看起来有些繁复,但配上她那一张白玉无暇,而且极为高贵的脸时,却又并不显得违和。
不过这样一副样子要是出现在外边世界,恐怕瞬间就会被所有人围观,问她是不是在拍古装电影电视剧了。
在这套极为高贵的华服之外,又有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水纱,显然是由那具深海玄冰的冰棺所化,更加显得此女神秘莫测。
刚刚复苏的南越王,又刚刚跟自己的灵魂之力融合在一起,喉骨应该还不太自然,所以口音显得有些怪异。
可不知为何,第一次听到南越王的声音,众人总觉得有一种异样的吸引力,不由自主地就要沉迷其中。
“可惜了,任你手段繁多,最终还是要死在于本王的手中!”
这第二句话从南越王口中说出来,听起来就要正常得多了,包括她的整个身体,都慢慢从僵硬变得柔和了起来。
说实话,此刻的南越王,心情很有些复杂。
她既有沉睡三千年之久一朝复苏的兴奋,又有某些美中不足的愤怒。
南越王的灵魂已经跟肉身初步融合在了一起,等于是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这对她来说,有着里程碑式的特殊意义。
原本南越王对自己能彻底复苏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这个过程中的难点真是太多太多,多到她都不敢去多细想。
进入这地底墓宫只是第一步,让这么多人的血脉之力进入玉棺之内则是第二步,灵魂和肉身的融合,则是最后一步。
这中间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会导致三千年来的谋划功亏一篑,可谁又能保证每一步都能走得万无一失呢?
若南越王附着的这个人,是地星最强者也就罢了,甚至只是大夏最强者,她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患得患失。
但退一步说,如果真是这样的强者,又岂会甘心让一个并非全盛时期的灵魂体摆布?
二娘的实力,或者说盗门的实力,实在是有些弱了点。
所以南越王就必须得小心翼翼,其中还得利用李罡这个盗门高徒。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所有的计划,都在按照南越王的计划发展,直到这最后关头。
一个突然出现的大夏镇夜司成员,自称劳宫的年轻人,差一点点就破坏了南越王的计划。
而如果没有秦阳的出现,南越王的灵魂之力就不会受损,那她复苏之后的实力,就会强上不止一筹。
此时此刻,在南越王的感应之中,自己重新复苏之后的实力,跟她预计的差不多,勉强达到了玄境初期的层次。
这也是她心头愤怒的原因,她心想要是自己灵魂之力没有损失一小半,达到玄境大圆满都并非不可能的事。
灵魂和肉身的融合,现在只是起始阶段而已。
分离了三千年之久,想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必然不是一个短时间内能办到的事。
而且灵魂之力的损失,也需要时间来弥补。
可以说秦阳先前用彷徨之剑的那一刺,要让南越王多花费好多年的时间。
可南越王不知道的是,她的肉身之所以能提前复苏,同样是沾了秦阳精血的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没有秦阳的那滴精血,就算南越王没有损失一部分灵魂之力,她现在的修为,也还是只有玄境初期。
等于说秦阳在无形之中帮了南越王一个忙,又用彷徨之剑损毁了南越王的一小部分灵魂,此消彼长之下,等于相互抵消。
但精血的事情,南越王并不知晓,她只知道对方让自己损失了一部分灵魂之力,导致自己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补回。
所以说此刻在南越王的心中,对秦阳只有恨意,而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脸如寒霜的南越王,眼眸之中没有半点情感,仿佛恢复了三千年前那个生杀予夺的女王,视一切凡人为草芥蝼蚁。
“所有人,都得死!”
当南越王口中这蕴含着杀意的冰冷之言发出后,老三十七他们几个幸存的普通人,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就仿佛南越王已经化为了一尊言出法随的神灵,只要是她所说的话,就不可能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众人也知道求饶没有任何作用,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他们所有人都得被南越王杀了灭口,不会留一个活口。
包括盗门嫡传的李罡,还有曾经被南越王灵魂附着的二娘,恐怕都不可能幸免于难。
江沪和庄横的身上,已经缭绕着淡淡的气息,只是他们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因为他们知道,就凭自己这裂境后期的修为,想要跟一尊玄境的古武高手抗衡,无异地以卵击石。
可他们却不想这样束手待毙,哪怕是自知必死,临死之前也要狠狠咬一口那个三千年前的老怪物。
“抱歉,身为大夏镇夜司的一员,我不可能让你这么做!”
秦阳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而且说话的同时,还伸手在手腕上抹了一下,然后他的身旁就多了一头庞然大物。
诚如秦阳所言,自从加入大夏镇夜司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上就多了一份责任,那就是守护大夏黑暗之中的那抹光明。
这个盗墓团伙之中,该死的人差不多都已经死光了,剩下的这些人当中,或许也有人手上沾着人命,但十七肯定是无辜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秦阳可以不管不顾十七的性命,但那边还有他的两个队友呢。
江沪和庄横是秦阳带进来的,他就必须得拼尽全力将这两个队友活着带出去。
秦阳从小无父无母,只将孤儿院的葛院长福伯等人当成了亲人。
直到他成为变异者,加入楚江小队后,才又多了几个值得交心的朋友。
严格说起来,江沪是秦阳能加入大夏镇夜司的引路人,对他的意义又特殊了一层。
所以于公于私,秦阳都不可能做到视而不见,更何况现在他就算是想要独自逃命,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想必在那个南越王的心中,第一个想要杀的就是他秦阳吧?
“哼,真以为靠着一头合境初期的变异兽,就能护得住你吗?”
南越王冷哼一声,听得她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形势,现在已经不是你劳宫说了算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南越王这一次都没有再取出玉哨,而是朝着大殿深处招了招手,然后黑暗之中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龙头。
“龙兽!”
对于这头实力强横的玉龙,众人已经见识过了,这让他们心头一沉,知道大白蛇的战力,一定会被这头龙兽抵消掉。
诚如南越王所言,在她灵魂和肉身融合苏醒之前,场中的局势是掌控在那个劳宫的手中,但现在明显不一样了。
因为她这边不仅有一头玄境初期的龙兽,更多了她这一尊玄境初期的强者,这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管怎么说,在南越王的感应之下,眼前这个叫劳宫的小子,都只有融境中期的修为。
就算这小子实力强横,能越一个小段位作战,那也不过是融境后期的战斗力罢了,如何跟一尊玄境初期的强者相抗衡?
更何况南越王的身上,还有一件防御力极为惊人的水纱,那可是连A级禁器都破不掉的极品。
对于秦阳一方来说,局势一下子就恶劣到了极点,看起来他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那边的江沪和庄横这两个裂境后期变异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李罡的伤势虽然好了一大半,但所中的剧毒依旧存在,而且就算是他全盛时期的斗境大圆满,恐怕也于事无补。
“小子,本王会将你的牙齿一颗颗全部敲下来,看看你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伶牙俐齿?”
南越王白皙的脸上噙着一抹冷笑,其话语虽轻,但口气之中蕴含的那抹狠毒,却是让所有人都机灵灵打了一个寒战。
“不必管我们,找机会自己逃吧!”
庄横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大喝出声,显然他也意识到眼前局势之恶劣了。
而且江沪和庄横都清楚地知道,相比起自己这两个普通小队的裂境队员,秦阳代表的意义,已经并不仅仅是楚江小队。
南方镇守使段承林,掌夜使齐伯然,甚至听说那位首尊大人,都对秦阳看重有加,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庄横二人知道自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一旦秦阳也死在这里,那对整个大夏镇夜司来说,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真要是那样的结果,那他们可就成为大夏镇夜司的罪人了。
“说什么屁话?”
然而庄横话音刚落,秦阳已经是黑着脸骂了一句,然后正色说道:“是我带你们进来的,我也一定会带你们活着出去!”
“咱们大夏镇夜司,可没有在遇到危险之时,抛下队友独自逃命的传统!”
当秦阳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说出口后,不仅是李罡神色一凛,就连老三十七这几个普通人都有些动容。
李罡所在的师门,以前也跟其他古武门派一样,对大夏镇夜司有些偏见,觉得是镇夜司用武力压制了古武界。
可是现在看来,有些想法可能有失偏颇,单就义气这一块,眼前这三人就不比古武界一些同门师兄弟差多少。
“啧啧,真是好一出兄弟情深啊!”
就在这个时候,南越王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其口气之中蕴含着强烈的嘲讽之意,但脸上神色依旧冰冷。
或许在南越王眼中,这所谓的兄弟情义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在她所在的那个年代,多的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所谓父子兄弟,能将性命交托在兄弟手上的人,无疑是少之又少。
南越王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任何一个人,尤其是那个之前调戏自己,更害得自己损失了一部分灵魂之力的可恶小子。
这些家伙难道看不清眼前的局势吗?
而且这座大殿连个窗户都没有,开门的机关只掌控在南越王一个人的手中,对方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殷芷,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杀光我们所有人,将自己陷入毫无退路的境地吗?”
然而就在南越王想要看看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时,却不料从那个小子的口中,竟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秦阳再次开口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之前那个合作的提议,依旧有效!”
当众人听到秦阳说到“提议”二字的时候,尽都记起在两天之前,南越王肉身还没有复苏的时候,秦阳说过的一些话。
只是就连李罡都微微摇了摇头,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了,南越王占尽上风,又怎么可能再来跟你谈什么合作?
“殷芷,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我可以保证镇夜司绝不找你的麻烦!”
秦阳侃侃而谈,伸出手来朝着某处一指,说道:“至于那些家伙,全都是死有余辜,大夏镇夜司也不会因此追究你的责任!”
话音落下,整个地底大殿之中显得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了那个刚刚复苏的南越王脸上。
然后他们就看到南越王嘴角微微一翘,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冷笑,已经是从其脸上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