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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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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汀风,你误会了!”

    “我……我……”

    宋微尘急着想解释,奈何被孤沧月抱得死紧根本脱不出身——在一个男人怀里向另一个男人诉衷肠表心意委实荒诞,她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

    其实便是不尴尬,她也不知如何开口。

    ……该说什么呢?

    难道告诉他夜宴当晚之所以没有挑明真相,是因为她自知命不久矣,不想拖累他?

    难道告诉他七夕之后,待他解除斩情禁制便会彻底忘了她,再不记得桑濮,更不可能记得宋微尘,她于他,不过是清风拂过的一粒微尘。

    宋微尘陷入两难内耗,知道自己的沉默会让他万分痛苦,而她的剖白会让他痛苦万分。

    ……

    “微微,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面对宋微尘的沉默,墨汀风心里有个地方“咔嗒”一声裂了条缝。

    “你倒是说说看,我误会了什么?”

    “昨夜答应放你来沧月府寻人时我就害怕会看到现在这般景象,可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和支持,而你呢,微微,你呢?”

    墨汀风眼瞳里黑暗极速下坠,好像要把自己湮没。

    ……

    “沧月,求你了,把我放开。”

    宋微尘不知该跟墨汀风说什么,只想先解除眼下尴尬的亲密举动。她几乎用尽全力去掰箍住自己的那条胳膊,不出意料如蚍蜉撼树。

    “放开!”

    情急之下她朝他胳膊咬了下去,混合着法力下嘴极狠,一口下去孤沧月的锦白袖袍上飞速沁红,他不为所动,她亦不为所动——反正他是上神真君,就算咬断了筋骨又如何,定能很快恢复。

    万万没想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宋微尘口中弥漫开孤沧月血液气息的一瞬,许是因为她身上亦流着他的血,这血与她口中的血液产生了某种信息共振的缘故,她脑中竟莫名窜出无数从未见过的,与孤沧月有关的零碎画面。

    与彼时使用神凝术看到的不同,这些画面速度极快,信息量巨大而且视角凌乱,有些像是孤沧月的主观视角,有些又像是客体视角在看他的经历,势如霹雳涌入脑海。

    她看到在无晴居落雪那日,孤沧月乔装成束樰泷到了望月楼,再次进入那挂了满壁各式面具的房间,意外看到桌上一纸特意留给他的信笺,墨还未干:

    “沧月大人,若想尽快找到遗失之物,不妨现在回家看看。此处特指大人在不死树的那个家。过时不候。”

    看到这画面的一瞬,宋微尘立刻明白了为何之后孤沧月再出现时,本该按计划带自己回沧月府的他,却主动开口让她在听风府住下。

    尤记得那时他说,

    “我有点事必须回一趟家,这两天不在寐界,等我办完事直接去鬼市找你,那种地方我实在不放心你去。”

    尤记得那时她回,

    “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等你回来,你也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现在看来,两人都食言了。

    .

    宋微尘头有些痛,呼吸之间第二个画面纷至沓来,是孤沧月的主观视角。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玩够了就给本君滚回来!”

    孤沧月冲着对面之人的背影怒吼,他压着火气锦袖一挥,震得两人立身之处——不死神殿一座白玉雕砌的浮空亭外,一株锦花树上的翡翠绿芽碎如春雨,向着仙气飘渺的虚空散去。

    “慌了?”

    那人转过身,一脸戏谑。

    在那张谪仙一般美好的盛颜之上,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束樰泷着一身银线云绣的暗月锦袍,衣袂随风似流云逐水,剑眉斜飞入鬓,通身气度如昆仑山巅初融的雪水,清冽中透着不容亵渎的仙家贵气。

    唯独那薄唇含笑三分疏离,眸似寒潭深不见底。

    “如今的你,还有什么能力与资格对我发号施令?嗯?疯王沧月。”

    “没了我,看看你的所作所为,那么在意那小丫头,却险些在玉山瑶台把她……啧啧啧。”

    “你!闭!!嘴!!!”

    孤沧月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一头月华长发无风翻飞,已然在情绪崩溃的边缘。

    差点在玉山瑶台强行要了宋微尘的清白,一直是压在孤沧月心上的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那夜的失控每每想起都让他躁郁难安。

    眼前这个男人明知这是他不可碰触的隐痛,是他的逆鳞,却偏偏不知死活来揭。

    “你当真以为,本君离不了你?!”

    ……

    “哈哈哈哈哈哈!”

    束樰泷爆出一阵大笑,像是听到了史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弯了身子。

    孤沧月眼神如冰,那冰里却似有火要滴出血来,不知何时,他们所处的悬空浮亭已被数以万计的冰箭所包围,每一根冰箭都指向束樰泷——然而他作为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却丝毫不显惧色。

    “孤沧月,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你么?”

    “你并非不想杀我,而是你不能。”

    终于止住了笑,束樰泷好整以暇整了整袍袖,一掀袍襕坐到浮亭中央白玉雕成的墩凳上,沏茶自饮。

    “我承认,若彻底与你切割,我便再也回不了这不死神殿,也不再有永生之力,会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凡人。”

    “但那又如何?我本也没有继承你任何法力,比起被你这个疯子无尽的奴役差使,人间几十年恐怕才是另一种永生。”

    “可你就不一样了。”

    “你太自负,甚至连我是什么时候背叛你的都不知道。”

    “知道吗?今日的我,若我彻底与你切割,你轻则失心失智,重则元神溃散,命殒鲸落。”

    “堂堂上古第一神祇,身为主元神,却被自己孕生的辅元神扼喉,感觉如何?”

    ……

    “啪!!”

    似是承受不住孤沧月的怒气,束樰泷喝茶品茗的那张汉白玉石桌裂了,顺着裂缝霹雳吧啦干脆利落的碎成了一地碎玉,随即浮亭玉石地面如水漾开,泛起层层涟漪,竟将这些碎玉尽数吸收融合,颇有一种尘归尘土归土的宿命感。

    束樰泷勾唇一笑,似已对这样的景象司空见惯。

    他站起身,负手看向亭外,四野寥阔,灵鹤穿梭其中引起微风,锦树花枝上的翡翠绿芽因此互相撞击,发出悦响。

    “看来,沧月大人还没做好准备与我认真商谈,既如此,束某告辞,大人好自为之。”

    他刚抬腿迈出两步,四下升起根根分明的浓雾立柱,将亭子彻底拦了起来,像一个绝美的悬空地牢。

    “本君准你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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