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和宝船我们没法造,但三千料海船却是可以的。”
王徵说了一句,然后继续道:“三千料海船是郑和下西洋时的主力船只,与此相对应的是海军所使用的福船。
三千料海船长六十一米,宽十三米八,立六桅,舱深十六米,吃水六米,海面高度十米。
如果主体采用质地较为坚硬的柚木、柏木,辅以樟木和杉木,抛开蒸汽机、船员休息舱、补给舱等舱室外,标准载重三百五十万斤。”
嘶……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洪正业、杨青云、席端攀三人则是双眼炙热的看着王徵。
崇祯则是两眼一昏,脸上闪过丝丝的无奈之色。
三百四十万斤呀,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海贸的主力船只是海运遮天船,装载一千四百石,折合二十一万斤,而三千料海船可装载的是它的十七倍。
载重增加了,运输成本肯定会大幅度增加,但再怎么增加也不可能会增加十七倍,即便是增加十七倍,净利润也会增加十七倍,依旧是大赚。
走一趟,赚十七趟的银子,而且更加的安全、舒适、可靠,由不得他们不惊喜。
洪正业王徵,急促问道:“王院长,您说的可是真的?”
“假设尖底海船是一个棱柱体,我们可以通过尺寸计算排水量!”
王徵没有直接回答真假,而是走到木板前提笔写了起来,片刻就出现了长、宽、吃水深度等几个数据。
“这些数据相乘,我们得到的容积是三千五百方左右,根据我们在其他船只上的测算,海中可以装载七百二十万斤。
而所需柚木大概是一千方,一方柚木大概是一千三斤,也就是说柚木的船体重一百三十万斤。
再除去居住舱、工作舱、蒸汽机舱、压舱石舱以及尖底设计等,实际装载要扣除两成多一点,再扣除一成的煤炭装载,减去自重一百三十万斤,剩余三百五十万斤。
当然了,你们若是不嫌麻烦,最下层的压舱石舱也可以装载货物,但没有经验极其丰富的师傅在,商人擅自调整,破坏平衡,容易翻船。
粗略估算,这一部分大概可以增加二三十万斤。”
“呼……”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先别着急!”
王徵摆了摆手,继续道:“如此大的一艘船,至少得装两到四台大型的蒸汽机,无风无浪日行三百里已经是极限了,
速度再快也是可以的,但船大难调头,灵活性差了,容易出事儿。
速度慢了,海运遮洋船走两趟,你们才走一趟,以及港口能不能满足如此大的持水量,需不要中转,这都会耗时间。
我粗略算一下,海运遮洋船走五次,你们走才走两次,再出去增加的人手等等,所以单按运载量来算,利润大约是以前的六倍。”
“六倍不少了!”
“六倍已经很高了,关键是安全。”
“只要人在、船在,财富还能赚,船毁人亡走再快也没用,可以的!”
……
“别高兴太早!”
王徵轻叹了口气:“我刚刚说的只是一艘船的对比,但购买一艘大船的价格可能是海运遮洋船的三五倍、甚至十倍,一是柚木少、二是制造困难。
买一艘大船可以买五艘海运遮洋船,如果这么算的话,最终利润可能只有两倍、甚至一样,你们还开心吗?商人们还会买账吗?”
众人面面相觑,眉头也皱了起来。
海运遮洋船小吗?也不算小,二十五米长,近海肯定是够用了。
即便是远洋也是可以的,前提是沿着海岸线走,横跨大洋没有个几十艘一起也是容易出事儿的。
一旦走散了,迷失了方向,没有煤炭补给倒也没事儿,风力也行,可粮食、淡水呢?
优点是速度快、灵活性高、购买成本低,即便是毁坏了一艘,再买一艘就是了,还是损失的起的。
大船胜在安全、稳定性,横跨大洋,即便是遇见一些大风浪也能扛过去,哪怕是迷失方向,这种大船上的粮食等等,坚持几个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但一旦出问题沉没了,那问题就大了。
船贵是贵了点,也能咬咬牙再买一艘,可船上的货物那是一笔庞大的银子,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倾家荡产。
两者之间,该怎样取舍,真的很难。
好一会儿后,席端攀出声了:“王院长,我是商人,如果在大船和小船之间做选择,我会选择大船,理由就一个,安全,一个安全胜过所有。”
“我和席顾问是同样的选择,但我与席先生的理由不一样,大船到东非一带的确不太合适,至少在净利上达不到既有的期望。
但到西非、欧洲呢?航线越远,所收获的利润也越高,这是小船去不了的,东非一带选小船,西非、欧洲、北美选大船。”
“杨司首的想法是对的,这个得看航线,不过我觉得一个商队最好的是大小船都要有,
例如大船从月港出发到亚丁湾,然后在亚丁湾用小船分装南下、北上或者去红海,速度更快,因为这可以沿着海岸线走。
反之从各地的货物可以到亚丁湾集中装到大船返回大明,因为从亚丁湾到大明要横跨阿拉伯海和孟加拉湾,大船更稳妥、安全。
或者说商人依旧是小船,朝廷组建一个负责大船的部司,负责横跨大洋的中转,合作分工。”
席端攀、杨青云、洪正业三人发表了看法。
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待问题也是不同的。
席端攀是纯粹的商人,选择稳妥是最好的。
杨青云是负责大明供销社的,半商半官,负责的是对商事上的查漏补缺,要搞定商人想不到、搞不定的事情,所以他的理由是远洋。
因为一旦东非开始饱和了,那么已经推起来的手工产业怎么办?只有重新开拓市场。
而洪正业则是负责整个海贸的,海贸是大明商业的一部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朝廷税收来源最大的一块,所以要做的是整体协调、收益最大化。
听着三人的发言,王徵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的说了一句话,让已经接受了现实的三人呼吸再次急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