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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装模作样

    孙道宁烦躁地指着蹲在墙角的张玉郎,“这个狗东西……”

    陈观楼顺着目光看过去,张玉郎可怜兮兮的,蜷缩着身体,像个鹌鹑。

    “玉郎兄这是怎么了?”

    孙道宁咬牙切齿地说道:“本官恨不得此刻就杀了他,以绝后患。”

    “杀不得啊杀不得!”张玉郎慌张叫嚷,“大人,你可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讨不了好。”

    “闭嘴!”孙道宁气急败坏。

    陈观楼不知前因后果,随口问了句,“真要杀了他?有这么严重吗?”心头猜测,老孙叫自己来,莫非是让自己替他杀人,杀个人不知鬼不觉?

    杀张玉郎,他没负担。酒肉朋友而已。

    但他不能无缘无故,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傻乎乎的杀人。

    “你认为他该杀吗?”

    孙道宁反问。

    “那得看他犯了什么事。若是罪不至死,何不留他一条性命。”

    “我罪不至死啊!”张玉郎趁机叫嚷起来,“楼兄,我是无辜的。我反复强调这一点,大人他就是不肯相信,非要我交代点什么才肯放过我。我交代了,他又嫌我嘴上没个把门,想要弄死我。人跟鬼都是他,我能怎么办?真要死,也是大人该死!”

    “放肆!”陈观楼厉声呵斥,张玉郎真是不要命了,一个阶下囚还敢胡说八道,嘴上果然没把门。

    “大人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张玉郎你对自己身为阶下囚的身份,还没有充分的认知。要不要我带你去刑房走一趟,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张玉郎就算是个白痴,也知道刑房的厉害,蹲在墙角诺诺不敢言。

    陈观楼又哼了一声,转过头安抚孙道宁,“大人,你别跟姓张的小子一般见识。别看他自小有名师教导,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棒槌,被家里人宠成了傻子,分不清轻重。”

    “我不是傻子!”张玉郎小声嘀咕。

    陈观楼没惯着他,直接抄起一支秃头毛笔扔对方脸上,“闭嘴!没让你说话!一点规矩都不懂。大人,我教训了他,你消消气。”

    孙道宁似笑非笑,“陈观楼,你也是个滑头。你是不是担心本官让你杀人,各种找补。本官是那种小人吗?”

    不是吗?

    陈观楼没做声。

    “你那是什么眼神?”孙道宁气坏了,“我们合作这么多年,在你心目中,你就是这么想本官?岂有此理!枉费本官遇事第一时间想到你。”

    这话,呵呵,有必要分辨一二。

    陈观楼也没避着人,大喇喇的斥责对方,“大人,我虽然不清楚你跟张玉郎具体谈了什么,却也知道这是烫手山芋。有好处分润的时候,你是半分没想起我。遇到糟心的事情,需要有人善后,你就想起了我。大人,你问问你的良心,他还在吗?”

    “要什么良心!命都快没了,要什么良心。”孙道宁恼羞成怒,公然承认他没有良心,“你将他带下去,安排人一天十二时辰盯着,切莫让他死了。他是个嘴上没把门的,看守他的人务必挑选嘴巴严实,心眼实在的狱卒。莫要叫人钻了空子。”

    陈观楼微微眯起眼睛,看样子事情很严重啊。

    “看住他的人,保住他的命,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大人,你也知道天牢就跟筛子似的,你不跟我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这里面的分寸我不好拿捏啊!”

    “你是找死吗?你难道看不出来,本官什么都不说,是在保护你。告诉你实情,你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大家都逃不了。不告诉你,就是为了将你摘出去。”

    孙道宁气恼不已,自己一番苦心竟然还不领情。

    荒唐!

    脑子呢?

    平日里那么聪明的脑瓜子,这会竟然想不透,非要贴上来,图什么?

    陈观楼琢磨了一下,“大人,你待我是真心的啊!”

    “废话!”孙道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本官虽说分润好处的时候没想到你,但是也绝不会将你拖下水。本官不是那种没良心的小人。”

    陈观楼:……

    也就只有一点点良心而已。

    他啧啧两声,“这家伙果真嘴上没把门。要不杀了吧,以绝后患。”

    “楼兄,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你怎么能狠下心杀了我。再说,我罪不至死啊!这场舞弊案,跟我没半点关系,我就是无辜被牵连的。楼兄,你可不能为了保住区区狱丞官位,就乱杀无辜。呜呜……”

    张玉郎是真能哭啊,一把鼻涕一把泪。再帅的脸,哭起来也是小丑一个。

    陈观楼特嫌弃,“大人,真要保他?”

    孙道宁被张玉郎的哭声折磨得脑袋嗡嗡嗡,头痛欲裂,“你赶紧堵住他的嘴,将他带下去。本官不想听见他的声音,甚至不想看见他。张玉郎,你知道事情的轻重,从今以后管好你的嘴巴,无论谁来问,只需说你无辜,旁的一个字都不许说。否则,谁都保不住你。”

    张玉郎抽抽噎噎,“大人,你先答应不杀我。”

    “我如果要杀你,你还有命在?”孙道宁气急败坏,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一代不如一代。

    张玉郎想想也是哦。

    他又问陈观楼,“楼兄,你也答应我,不杀我。”

    陈观楼翻了个白眼,“我杀你作甚?要是哪天你张家垮台,没钱了,说不定我真会杀你。”

    “楼兄真现实。”

    “废话忒多。大人都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你还要求这要求那。滚滚滚,赶紧跟我滚回牢房躺着,以后不许出来丢人现眼。”

    陈观楼半点不客气,将人提溜着往外走。

    还不忘安抚孙道宁,“大人,我先将人待下去。你消消气,喝口茶,一会我再来陪你说话解闷。”

    他亲自押着张玉郎回了牢房,将狱卒都打发了。

    他守在牢房门口,悄声问道,“你跟老孙说了什么,他急成那样,好似命都没了。”

    张玉郎有心眼,“我只是告诉他一个名字,然后他就疯了。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

    “滚!”陈观楼言简意赅,“闭上你的嘴,否则要你死。”

    “楼兄翻脸无情的本事,越发纯熟了。”

    “你装模作样哭唧唧的本事,我甘拜下风。”

    两人互相讥讽互相调侃,接着齐声一笑,颇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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