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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洗了点阳光青提

    而济南是一省之精华所在,阻拦贼兵北伐的要塞,靠近大运河的军事重地,又有德王、衡王两藩暂避,但有些许差池,整个北方局势必定糜烂。

    有人登时埋怨,当初就不该把话说的太真太满,叫圣上以为红巾贼旦夕可灭,就应该陈情难处,严明地方缺兵少粮,多留筹备一些时日才是。

    圣上以为背嵬贼与红巾贼改旗失和,互相竞争,船只粮草都断了运输。

    红巾贼之所以拼命搜刮鲁东,便是因为分家之后“粮草紧缺”。

    圣上以为两部反贼可各个击破,便着兵部催促他们数次。眼见他们迟迟不动,便派来监军粗暴干涉指挥,分明是担忧前线将帅“养寇自重”。

    杨文岳本打算一鼓作气杀入青州,到时候鲁东的士绅群起相应,内外夹攻,这红巾贼纵使悍不畏死,也挡不住多面围攻。

    谁料天不遂人愿,贼兵一再突破“优待士绅”的底线,连粉饰的名义都不找,随意寻了一批奸民诬告良绅,就像砸碎瓜果一般,将数十家大户屠灭。

    这下好了,没了士绅接应,先锋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杨文岳等人甚至不清楚敌兵主力杀往何方。

    忧心忡忡的“退守派”主打一个遇事缩头,六万余大军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没,谁也担不起战败的责任——

    眼下圣上被“辽东之乱”逼得日渐疯癫,不断打着“清查贪腐”的名义搜捕堂上高官。他们可不想变成下一个。

    当然,他们最怕的是落到红巾贼手里——士绅被折磨、处决的惨状早就添油加醋地传遍山东。

    “退守派”怕兵败被折磨,“主战派”却持反对意见。

    眼下不过是先锋受挫,便把六万余大军全数撤回,岂不是给贼兵涨士气?

    不把贼兵一鼓作气打垮,贼寇哪会轻易退走。

    到时候还要跟陆文锦一般,带着藩王一路溃逃,丢了济南,再丢运河沿途重镇,最后一路败退到北京,跟圣上一同被贼寇俘虏,还是护卫陛下逃往江南,跟夺取北方的反贼隔江对峙?

    与其到时候丢掉身前身后名,不如现在就解散军队,各自散去谋求生路吧。

    说不定反贼夺取天下数年后,便忘了今日诸君在此与他作对。

    如若不愿投降,更舍不得身上的官袍,那就接着打。

    区区数千贼寇先锋怕什么,六万余官军压过去包围贼寇盘踞的青州城,逼迫贼军与己方决战。

    再说贼寇屠戮良绅,倒行逆施,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孩童一般,对官员豪绅习以为常的“陋规”深恶痛绝,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仿佛要把天下的官僚士绅都杀绝才干休,完全不懂中庸之道。

    可谓是失道者寡助,没有北方各地的士绅支持,区区红巾贼如何能做天下之主,治理好这偌大的国家?

    某些胆小者所言“贼寇可败十次百次,官军却只能败一次”的说法简直荒唐。

    大量士绅已被反贼逼得慷慨解囊,一改往日的吝啬短视。

    原本固步自封的“士绅小圈子”正在联合起来。

    这哪里是反贼奸民势大,分明是官军更有打赢此战的底气,民心所向的是朝廷,是大明!奸民之心不配称作民心!

    他们这些国家柱石就该让反贼看看,乱臣贼子的下场只有身死族灭。

    杨文岳也知道两派人的争论都有道理,但他的主意就像屋内阴晴不定的氛围,迟迟无法下达前进还是退守的决心。

    他总觉得这股贼寇与他剿过的闯贼、西贼不同,有种排山倒海而来的恐怖气势……

    杨文岳与众人商议间,忽然听到亲兵来报:诸葛炉发现十里开外出现敌兵。

    杨文岳心中一凝,不是三十余里开外的探马回报,也不是附近各县的塘兵警示,而是城中升起、只能查探十余里的“诸葛炉”报信?

    杨文岳赶忙领着一众高官前往墙头。

    贼兵奔走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出现在县城外四里。

    千里镜悬在眼前,杨文岳发现反贼皆是骑兵,约莫一两千贼寇。

    贼兵武装齐全,一人三马,刀剑长矛一应俱全,还有长短不一的鸟铳盾牌,驮马的左右背囊饱满,似乎塞满了粮草与备用兵器。

    杨文岳见状心中惊呼,这里可是官军主力集结的大本营!

    贼兵是如何长驱直入,抵达此地而不触发塘马警戒,又是如何精准发现这里是官军主力的?

    在一望无际的战场上发现敌人的主力,不亚于在湖泊中一把抓住一根细针,就算把兵力散开四处寻觅,层层情报回传也要相当久的时间区分“真伪”。

    换做是一般军队,杨文岳坐拥数万兵马,各部骑兵集结起来也有上万,怎么说也要调兵应战。

    可贼兵不到两千人便敢抵达城下,身后必有依仗之物。

    难道是后方跟着贼兵主力大军?

    杨文岳赶忙望向更远处,确见一片稀疏的林子扬起滚滚烟尘,数十面旗帜在尘土中攒动。

    贼兵主力暗藏在后,只待官兵出兵,便前后夹攻?

    还是假装设有埋伏,实则叫人投鼠忌器?

    派兵出城讨贼,静观贼变的争议再次上演,两种争论恍若两把尖刀直刺杨文岳双耳。

    “肃静!”杨文岳低喝一声,旋即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且看贼兵有何图谋。”

    杨文岳想了想,又追加一句把一窝蜂与重炮抬上墙头来,以防贼军主力随后就到。

    只见贼兵抬手向上抛去,一张揉皱的黄纸腾着东南风飘向县城。

    不知怎的,二三百贼骑忽然策马脱离队伍,裹挟着尘土奔向县城。

    贼兵难道是想阵前耍威风?

    杨文岳登时瞥了一眼身边武将,后者心领神会,吩咐附近的鸟铳手填好弹药。

    枪管装填的火药沙沙声响起,杨文岳扭头看去,发现少许制式不同的“鸟铳”。

    粗壮的铳管与寻常鸟铳不同,是名为大鸟铳、斑鸠铳的重型火绳枪,可打一百来步的敌兵,更有火石击发的“自生火铳”。

    只是工匠制作的铳管质量不佳,以上两种火器仅有少量列装,基层士卒都喜欢更为皮实的火铳与三眼铳,或者不易炸膛的普通鸟铳。

    就在贼兵靠近墙头之际,杨文岳低喝下令,“开火!”

    一声令下,数百名铳手扣机射弹,然而一阵白烟散去,仅有十余名贼兵落马,甚至有一半人一息后还能稳当站起。

    杨文岳暗骂这些火器真是不堪用,二百多步射敌竟是半成敌人都打不死。

    贼兵勒马停在二百余步的位置,旋即调转马头与墙体相交,倒像是刻意与风向平行。

    一名贼兵眯着一只眼,平举的右臂崩得笔直,竖起的大拇指像是在给杨文岳点赞。

    “这是何意?”杨文岳没来由地询问四周,肉眼中的贼兵已然无法分清五官,勉强可分辨衣物颜色。

    忽然有人搭腔道,“这是贼兵的单目测距法,可辨敌我相距多少步距。”

    杨文岳闻言扭头看去,依稀记得对方是徐州参将杜仓,曾经协同背嵬军征伐辽南。

    随着举手的贼兵垂下胳膊,所有同列的贼兵好似收到命令一般,端起早已装填完毕的“长条鸟铳”对准墙头。

    贼兵刚把鸟铳端起来的瞬间,杨文岳便听见熟悉的声音惊声大喊,“速速趴下!”

    那人犹如恶虎扑食一般,一把将杨文岳扑倒在地,旁边的文臣、监军、铳手还么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有七八十人像被重锤击中一般向后倒下去,墙头顿时溅起一片弹打飞石的白烟。

    一下子所有文臣武将都不知所措地趴下来,但还是有几个动作迟缓的倒霉蛋被后发铳弹命中。

    杨文岳被扑倒的瞬间,只觉浑身肢体险些崩坏,半个身子的痛觉神经都在齐声发出痛苦啸叫。

    他忍痛回看自己方才站立的位置,赫然多出一位胸口涌血的重伤者,那人脸上的汗水瞬间爆出,急促张合的嘴唇溢出一条裂开的血丝。

    杨文岳惊魂未定地喘息,若没有杜参将救他,他只怕已成铳下亡魂。

    杨文岳尚未恢复思考能力,只是一个劲地指向死去的铳手。

    他的视线不知觉向远处挪移,一张熟悉的脸朝向自己,眉眼间点缀一颗红点,正缓缓涌出血流。

    那人不是监军太监又是谁?!

    第三轮排枪射击再次抛在墙头,打碎一地落石砰砰作响,吓得杨文岳不由得缩紧脖颈,其他官兵更是不敢直起身。

    仅有少数胆子大的官兵,将鸟铳探出脚边的射击孔,也不管能不能打中便扣动扳机射敌。

    “这、这是?”杨文岳指了指墙头飞溅的弹丸。

    “是贼兵的迅雷铳。”杜参将颇为干练,始终保持低于垛口的高度,拾来一杆用火石击发的鸟铳,“贼兵迅雷铳外形与此等自生火铳无异,但枪膛之内却有凹槽纹理……”

    “嗯……”

    杨文岳低头沉吟,想起当初巡抚登莱时,与训练新军的佛郎机教官讨论过火器,那时便见过西夷的手铳膛内刻了凹槽纹理。

    只是带凹槽的火器装弹极其困难,远比一般鸟铳耗时多三倍,他亲眼见到西夷用榔头砸击多下才把弹丸塞进去。

    在西夷手中都不愿多用的“膛内凹槽”,为何贼兵却能解决装填困难的问题?

    似乎没从总督脸上看见惊诧神色,杜仓显得略微失望,不过他继续语出惊人,“贼兵的迅雷铳一分钟可打三发,可在二三百步内,十中七八……”

    “二三百步便可杀敌?”杨文岳倒吸一口气凉气。

    跟西夷打过交道的他明白,西夷将时间分成时分秒,将一日分作二十四小时。

    反贼谋反之前不也是大明官军么,怎么所用火器比西夷还要犀利。

    西夷的“奇技淫巧”胜过大明,这是杨文岳与诸位部堂高官皆知的事。

    比别人弱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敌强我弱还固步自封,不思进取。

    大明自我研发的鸟铳、斑鸠铳、自生火铳、红夷大炮……便是仿照西夷所成,只是苦于经费不足,难以普及全军。

    而贼兵拥有如此“神兵利器”却不上贡给朝廷,岂不是说红巾贼、背嵬贼早有不臣之心?

    “贼众之中有百里挑一的神铳手,他们唤之‘车击手’,其所用迅雷铳用精铁打造,更为精良,铳尾配置千里镜,可打四百步……”

    “竟能如此犀利?”

    “督宪老爷请借物一用。”杜参将指了指杨文岳顶上头盔,后者连忙摘下铁盔递过去。

    只见鸟铳挑起头盔缓缓探出垛口,不一会便听见一阵急促的尖啸声响,几颗弹丸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接连打来,其中一发裹挟着强烈冲击,把头盔打飞数尺。

    “啊!”

    杨文岳一惊,待杜仓收回头盔,可见头盔顶部前后被贯穿两个空洞。

    “贼寇接连放铳,此地如何能守,若是贼军主力杀来,此墙非破不可!”

    “无妨。”杜仓说,“督宪老爷大可吩咐下去,命各部将士如我刚才所做那般诱骗贼寇放铳。”

    “这是何意?”

    “反贼每战所带弹药皆有定数,若是火器弹药耗空,他们便只能退后扎寨,坐等主力到来。”

    “好!杜将军良言真乃及时雨!若全军文武皆有杜参将之才,岂容反贼在此放肆!”杨文岳忽地指了指墙垛,“铳响声停了。”

    “眼下放松警惕还为时尚早。”杜仓咧嘴苦笑,“贼寇野战、夺城的计谋数不胜数,当年我与他们夺回辽南数城,亲眼见他们每战施用不同法门,皆不重复。”

    “反贼军中亦有兵法奇才啊。”杨文岳哀声感叹。

    若没有辽东异变,背嵬军与红巾军仍为大明效忠,或许此刻会到他麾下听用,一起南下征讨乞活贼吧?

    正感慨间,杨文岳与杜仓都看见头顶飞过上百个渺小物件,好像是系着东西的孔明灯。

    这回是真正的孔明灯,一盏盏油灯促使纱布高过墙头,顺着东南风掠过县城。

    有些孔明灯的油料放的很少,不一会便燃尽掉落下来落入城中,灯盏底部还系着什么东西。

    杨文岳命人拾来一看,竟是贼兵滥发的“剿兵安民”告示——

    为剿兵安民事。

    明朝昏主不仁,宠宦官,重科第,贪税敛,重刑罚,不能救民水火。日罄师旅,掳掠民财,奸人妻女,吸髓剥肤……

    杨文岳登时就怒了,可恶逆贼,竟把大明官军当作贼寇围剿,简直倒反天罡!

    就在杨文岳怒火中烧之际,负责搬运一窝蜂、红夷大炮上墙的兵士到了。

    “好!”杨文岳大手一挥,“给本督痛杀反贼锐气,我要让他们瞧瞧谁是官兵,谁是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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