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田楷沉默之时,刘备也在等着对方回话,田楷作为公孙伯圭的心腹,由他去劝还是有办法让公孙认清现实。
也省的将来与公孙瓒在战场兵戎相见,幽州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说什么也不会交给公孙氏,即便双方交情再深,在这种事情上也不能退让。
公孙伯圭也不想想看,如今他刘玄德为汉王,幽州亦为汉家之土,岂会任由诸侯割据。
“伯圭,你可要想清楚,不要一时冲动,误了性命。”
刘备心中默念道。
他早派人前往幽州接管各郡,若公孙瓒一怒之下悍然攻打汉军,他远在千里外,只怕鞭长莫及,难以制止汉兵。
将目光瞥向田楷,直言说道:“自河北起兵以来,诸侯转相攻击,城郭皆为丘墟,生人转于沟壑,今其存者,非锋刃之余,则流亡之孤,黔首百姓哭泣之声百里可闻。望田君能劝伯圭尽早来附,备必不亏公孙氏也。”
听见汉王仍然语重心长的劝说,田楷顿时想明白了,既割据幽州已成妄想,还不如早日投效汉室,至少还能凭先前的交情稳居高位。
田楷立即躬身拱手,下拜道:“大王,楷明日便策马归返右北平郡,力劝公孙将军稽首南面,效忠臣之节也,前来信都归降汉室。”
“只是幽州牧刘虞与汉贼袁绍勾结,如今全家囚禁多时仍未悔改,不知如何处置?”
刘备先是笑起来,用手指着说道:“设使田君果真能为汉家劝降公孙伯圭,我必有重谢。”
然后话语稍微顿了顿,思索须臾复道:“刘伯安为官吏时政绩卓著,常以宽仁安抚百姓,切不可使伯圭无故杀之。”
“先将其遣送至信都,待我查明事情原委之后,再做定论。”
“若真与袁绍勾结,必定以罪罚之,公孙氏绝不可私刑也。”
刘备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害怕公孙瓒自以为归降到他,便抢先下手诛杀刘虞一家,那便会搞得他声望极为被动。
搞不好天下人还误以为是他刘玄德畏惧刘虞的名声,因此借同窗公孙伯圭的手,隐晦杀之。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为公孙瓒顶了一口黑锅。
田楷听懂了汉王话里的意思,作揖道:“大王放心,刘伯安是否有罪,当有汉家刘氏来亲自定罪,公孙将军身为汉臣,又岂敢治之,还望大王稍微等待些时,待楷劝诫我主后,必将刘虞一家送来。”
他也拍胸脯,对汉王许下承诺。
只要成功劝降了公孙瓒,刘伯安全家就必然无恙,反之亦然。
那时候两家就只能在战场刀兵相击,一切就看公孙将军,到底能不能听劝了。
刘备怎会没听出言下之意,略带深意地笑了笑,感叹道:“若能如此,甚好。”
假使公孙伯圭硬要孤行己见,强占幽州各郡,他就只能出兵剿灭公孙氏,最多为其留下一些子嗣吧。
对明白事理的人讲情面,对方立即会感恩戴德,但要是对骄横恣肆的人讲情谊,对方只会更得寸进尺,桀骜自恃。而公孙瓒恰恰就是这样的人,只希望田楷真能劝住他罢。
……
在河北袁尚带掾吏出城肉袒面缚,拱手而降的时刻,淮南袁术也遭受了莫大的危机。
由于张飞从雒阳出兵,南下收复南阳郡,又被刘备任为南阳太守,督荆北兵事,驻军宛城。
先前的文聘收到荆州牧刘表的军令,故而引军撤退,弃新野、走襄阳。
张飞因奉刘备之命,没有擅自追杀文聘,只是率部一路在后,目送其离去。
那时张飞不解问其故,刘备笑着解释道:“须给刘景升留些念想,党人多有好名,既然他愿意直接舍弃南阳,那我们便见好就收,给他也留几分颜面,将来携大势劝降则不难矣。”
“孙子云:不战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且文聘也是员大将,此刻杀之甚为可惜,让他感我今日放纵之恩,使其日后来报,毕竟向南开拓,也容易耗费大将……”
在张飞一脸迷惑下,刘备不觉咧嘴笑说道,完全看不出平日汉王的威严。
接着他没有再过多解释,便改任荀攸为河南尹,治理雒阳以及防范频繁来犯的河东白波贼与弘农的凉州张济、张绣。
刘表主动舍弃南阳郡,防守襄阳的举措,让袁术大为震惊。
不顾先前的恩怨,差遣华歆出使荆州襄阳,寻问究竟是何缘故,身为天下党人,难道如此畏刘备如虎乎?
袁术左顾右盼的等了足足两个月,也没看见华歆返回淮南。
以为他遭受刘表扣押,差人前去打听,才得知华歆已成为张飞坐上宾客,在南阳郡为张益德出谋划策。
听闻此消息后,袁术勃然大怒,对着众掾吏怒骂:“华歆身为儒者竟失信于人,主动请缨去荆州,结果一去不复返,枉为名士!”
正值管亥与乐进两人平定了汝南,军士就地休整了月余时间,能腾出手来和太史慈共同收拾袁公路。
两人合计一番,上书给汉王,言道:“此时南阳已定,刘表无争雄之意,江夏守军仍与我军交好,大王亦无攻取之意。”
“唯淮南袁术,国之逆贼,散播谶语,妄称天子,意图不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者,是以扶之者众也,下邳太史相伐数月,犹不可攻克九江寿春,乃势孤力薄之因,倘若三面合围,必如风吹草,其随风而倒矣。”
请战的文书送抵雒阳,刘备仔细读完,立即颔首点头同意此策,还提笔在书信里回道:“今岁与诸君共灭南北二袁。”
刘备让掾吏书佐、主记、文书,立刻撰写十余道公文盖印发出,大军粮草、器械、甲胄由南阳郡走漕河水路征调至汝南作为军粮,其余赈灾粮草不动。
颍川郡、沛国收成的粟米与小麦依旧运至汝南救灾恤患,两者不可混淆,传命让时任汝南功曹的崔琰亲自监督此事。
建安二年四月,在刘备出兵信都的同时,管亥与乐进率部攻打庐江郡、九江郡。
面对王师将要大军压境,袁术治下的县令、县丞、县尉皆出现弃官而逃的景象,更别提乡里的啬夫、乡佐和游徼、亭长、传舍长吏等县乡吏,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全躲进了山里避祸。
尤其靠近汝南郡的县城、乡里行政近乎停滞,连县兵也全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