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皇宫不平静。
梁皇对明日的竞拍充满期待。
通过父皇从皇妹那里得到了数千亿天道币的支持。
他势在必得,充满了信心。
不仅可以拍下需要的五品稀世仙丹,亦有足够的财力防止秦王竞拍到治疗道伤的仙珍。
他心中无忧,早早便回了寝宫,搂着平日最宠爱的妃子。
趁着今日兴致高,准备好好在爱妃身上驰骋一番。
结果刚把裤子脱了便收到了消息,几个皇子重伤,情况十分严重。
梁皇心里一咯噔,突然之间兴致全无,刚才还斗志昂扬,此时却刹那偃旗息鼓。
妃子看到梁皇萎靡的样子,眼底深处不由闪过一抹鄙夷,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陛下,皇子出事,非同小可,陛下赶紧去处理皇子之事吧,臣妾改日再好好侍奉陛下。”
妃子急忙爬起来给梁皇更衣。
“爱妃啊,今日朕对不住你了。
但是有轻重缓急,朕必须马上赶过去看看众皇子。”
梁皇心里虽然怒火滔天,但却强行保持着冷静。
“陛下,您说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皇城同时伤了几位皇子。
臣妾觉得,在我们大梁皇城,有此胆量的……”
啪!
那妃子话还没有说完,梁皇一个大耳巴子扇在了其脸上。
那妃子一声痛呼,摔倒在地上,泪水盈眶,满脸委屈地看着他。
梁皇也看着她,眼神很冷。
那妃子吓到了,急忙跪在地上,“陛下恕罪,是臣妾多嘴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爱妃,你要记住,你享受锦衣玉食,享受荣华富贵,享受一定的权力,这些都是朕给你的。
你要做的是乖乖的在朕面前当个玩物,不该说话的话,不敢掺和的事,不要掺和。
宫内人多眼杂,难保没有多嘴之人。
你之言语,若是被人听了去,再传出皇宫,那么脸就彻底撕破了。
那样会误了朕的大计!”
“陛下,臣妾记住了。”
那妃子急忙应答。
“唔,就这样吧,朕准你待在朕的寝宫内,好好休息,朕走了。”
皇帝整了整龙袍,匆匆离去。
寝宫外,宫中侍卫统领正躬身等候,看到梁皇出来,就欲上前行礼。
“免礼。”
梁皇面色阴沉,边走边问,“究竟怎么回事,朕的几位皇子如今身在何处?”
“回陛下,五位皇子,如今皆在六皇子那里。
至于怎么回事,臣目前尚不了解,只是得知皇子受伤严重,心里着急,便匆匆来禀告陛下了。
不过,敢在皇城内同时对五个皇子出手之人,最大的可能应该是……”
“心里清楚就行,不需要说出来!”
梁皇打断了侍卫统领的话。
“是,陛下,臣明白了。”
那侍卫统领心里一怔,便明白了梁皇的意思。
看来就算真是那个人干的,陛下也决定暂时隐忍啊。
没办法,谁让对方背后的靠山权势滔天呢,跺跺脚都能让渝州震三震。
“通知药师了吗?”
“回陛下,已经通知了,想必此时药师们已经在六皇子的宫殿里了。”
……
他们说着,不多时便来到了六皇子的宫殿前。
这时候,有符信破空而来,落在侍卫统领手上。
他低头看去,眉毛皱了起来。
“怎么了,还没查清楚?”
梁皇见侍卫统领这模样,不由冷冷说道。
“陛下息怒,是臣等无能。
如今只查到诸位皇子各自带着两个侍卫进入了皇城最豪华的酒楼,那是属于长公主的产业。”
梁皇闻言,眼神微眯,瞳孔内闪过两道寒芒。
“玄霄居?”
他脸色极其阴沉,“皇子们去玄霄居做什么,还是五人同时前往。
此事必有蹊跷。
你们查不出,看来朕只能当面问问他们了!”
梁皇说完,快步走进了六皇子的宫殿。
刚进去,他就听到里面传来哎呦连天的痛叫声。
当他看到几个皇子的时候,一股怒血直冲天灵盖,整张阴沉的脸瞬间红了温。
难怪皇子们的惨叫声都那么的虚弱。
他竟然在皇子们的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法力波动了!
仿佛他们就如同没有修为的凡人似的。
“微臣见过陛下!”
那些正在给五个皇子看伤的药师急忙跪下。
“平身,皇子们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陛下,皇子们……皇子们……”
药师们欲言又止。
“说!”
“陛下,皇子们的洞天有破损,星海裂开,生命之轮亦有裂痕,皆是被外力强行击穿,导致了本源道伤。
臣等无能,无对应奇珍的情况下,臣等对本源道伤一筹莫展,难以修复……”
“果真如此……”
梁皇闭上了眼睛,深吸口气再慢慢睁开。
此时的他脸色阴沉的可怕。
进来看到皇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了,皇子们的修为应该是没了,不然怎么会感觉不到法力波动?
尽管他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药师说出来的那一刻,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差点当场暴走!
“若用皇宫宝库的仙珍,加上你们的医术和药师造诣,是否能缓慢修复?”
“陛下,老臣等人能力有限,这种本源道伤,没有对应的稀有仙珍,仅凭皇宫如今的那些仙珍,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
臣等尽最大的努力,顶多只能在三日之内保证诸位皇子的本源道伤不会继续恶化。”
梁皇被在身后的双手缓缓紧握,沉声道:“恶化的结果是什么?”
“回陛下,恶化虽然不至于要了性命,但是会彻底断了众位皇子的修行路,星海洞天与生命之轮,将会失去恢复的最后一线希望。
届时,就算有了对应的稀有仙珍,也无法恢复如初了。
如今,各种奇珍的来源,唯有仙宝楼最丰富最齐全。
可最近也未曾听闻仙宝楼有此等仙珍拿来售卖。”
“父皇……”
大皇子虚弱的声音传到梁皇耳中。
梁皇望去,看了他一眼,正准备安慰,就看到其他皇子也醒了。
梁皇下意识直接奔向了六皇子,握着他的手,心疼地说道:“老六,你感觉怎么样?”
其他皇子见状,嘴唇哆嗦,继那元初给的肉身伤害,又遭受到心灵暴击。
他们心里委屈且愤怒。
父皇的眼里只有老六,什么事情都是老六,什么时候都是老六!
五个儿子在这里,都身受本源道伤,可是父皇却放任他们不管,只关心老六!
“父皇,儿臣没事,诸位皇兄也伤得很重……”
六皇子的声音很虚弱,有气无力。
他虽然伤成这样,但父皇此时的表现,却让他知道,父皇已经失去了冷静,关心则乱。
这种关心,是父皇对他的独宠,但他却心中一沉。
此时此刻,众位皇兄都是心灵最脆弱的状态。
父皇这般,必然会让皇兄们对他的嫉妒之心熊熊燃烧,日后说不准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尽管他并不将这些皇兄放在眼里。
以他们的智谋,根本无法自己对抗。
但毕竟是皇兄,如果时时刻刻都针对自己,还是会造成诸多的麻烦,因此而被分散精力。
这是六皇子不愿意看到的。
梁皇心里一惊,老六的话让他回过神来,立刻便知道了老六的意思。
自己的确是有些失态了,太关心老六,以至于忽略了其他皇子的感受。
以他们此时的脆弱心境,只怕是已经十分嫉妒了吧,对自己这个父皇也会心生怨言。
“好好养伤,父皇去看看你的皇兄们。”
梁皇拍了拍六皇子的手背,起身走向大皇子等人。
他一一关心,一一问候,尽量让他们感受到父爱的温暖。
以此确保这些皇子不会因此而心态彻底失衡走向极端。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五皇子眼中含泪,低头看着自己的身躯,无比绝望,眼神空洞。
“儿臣已经废了,彻底的废了啊,就连六皇弟都没有逃过这一劫,那个……”
梁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五皇子立刻闭上了嘴巴。
梁皇转头看向药师们,道:“你们先去外面候着,没有朕的召唤,不许进来。”
“是。”
几个药师带着药箱匆匆退出房间。
随即,梁皇挥手在虚空一划,一个法力结界覆盖了房间。
“说说吧,你们是如何惹到那元初了?”
“父皇,我们上当了,是那元初故意引诱我们上当,不是我们要惹他……”
梁皇冷冷看了五皇子一眼,随即看向六皇子,“老六,你来说。”
六皇子当即将事情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其他皇子都对他投去不满的眼神。
心想,你怎么能这么说,在父皇面前,不能添油加醋一番吗?
六皇子心知他们的想法,表面上露出苦涩表情,心里却是暗骂自己的这些皇兄是蠢货。
“父皇,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闯入玄霄居顶层的雅间,而那时元初和安平郡主正在床上休息。
他便是以此为由,废了我们的道行。”
“哼,不管什么理由,元初也不能这么做!
我们可是大梁皇子,他将我们大梁皇室置于何地,将父皇置于何地?”
大皇子十分愤怒,面庞扭曲,浑身戾气。
兴许是太过激动,牵动了伤势,痛的惨叫一声,老实了,不敢再动弹。
“蠢货!”
梁皇一声怒斥,扬起手掌,差点扇在大皇子脸上,吓得下皇子脖子一缩。
最终梁皇还是没有扇下去,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们是骄纵惯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元初是什么人,缙云仙宗太上供奉首席亲传弟子!
他还是十六品绝代天骄之王,深受缙云主事阶层的青睐!
他的确没有将我们皇室放在眼里,以他的身份地位,有此资本!
而你们自诩大梁皇子,在他眼里不过就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罢了,还不明白吗?”
“父皇……那元初有如此可怕吗,怎么听着就连您……”
“闭嘴!”
梁皇气得想踹人了。
“他要是容易对付,朕还需要与他虚与委蛇吗?
你们倒好,主动送上门去,给人对你们动手的借口!”
梁皇深呼吸,心里的怒火与戾气同时翻腾。
“可是父皇,我们的仇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那我们大梁皇室威严何存啊!”
“威严?在大梁,我们皇室有威严,在缙云仙宗面前,大梁算个屁!
你们是真没脑子,认不清自己,还是在朕面前装傻子?
不要说你们,就是他把朕的修为废了,朕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你们想报仇,拿什么报仇?
我大梁最强者不过鸿蒙之境,而那缙云仙宗,鸿蒙之境的强者不知道有多少。
起源境、太始境强者大把,还不算他们的底蕴强者!”
听到梁皇这么说,几个皇子顿时面若死灰,一脸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记住,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朕不许你们任何人提及此事时提到元初的名字。
保持表面的和谐,才是明智之举。
如果撕破脸,代价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哦。”
几个皇子心不甘情不愿。
“记住了没有!
如果你们让皇室陷入危局,休怪朕不念及父子之情!”
梁皇这句话说的很重。
几个皇子顿时一抖,吓到了,一脸惶恐,急忙应下。
“唔,你们放心,父皇定会寻到稀有仙珍为你们修复道伤。
你们无需担心,只管好好修养。
来人,将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转到别处修养,好生照顾。”
当即便有太监与宫女进来,将几个皇子抬走。
这里便只剩下了梁皇和六皇子。
“老六,你对父皇刚才的态度有什么看法?”
“儿臣不敢,父皇做的任何决定必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儿臣支持父皇的抉择。”
“行了,只有我们父子两人,你就不要跟父皇来这一套了。
说实话,说说你心里的看法。”
六皇子闻言微略沉吟,随后说道:“儿臣以为,父皇适才说的那些话,只是说给皇兄们听的。”
“哦,为何?”
梁皇脸上有了一抹笑容。
“因为皇兄们认不清自己,易冲动,父皇不能给他们有人撑腰的感觉,否则恐将惹出更大的事情来,到时候他们或许性命不保,还会让皇室更加被动。
实则,父皇并未打算忍下这口气。
或者说,忍也只是迫于现实情况的暂时隐忍。”
梁皇脸上笑容更浓了,“那你再说说,元初的背景那么强大,父皇为何还要去对付这样的强敌?”
“因为帝王之心,帝王之志,帝王之威!
帝王岂甘屈居人下!
再说,元初的存在,始终是不确定因素。
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必要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如此才不至于受制于人!”
“好,说得好!”
梁皇十分欣慰地看着六皇子,“朕的这些儿女里面,只有你最受疼爱,便是因为,在很多的地方,你与朕最像!
你有天赋有谋略,看事情看得深,想事情想得更远更周到,远胜你的皇兄们。
这么多皇子里面,未来只有你堪当大任!”
说到这里,梁皇面色微沉,道:“可老六啊,你身上亦有缺点。
兴许是你还年轻,尚难做到足够的沉稳。
就拿今日之事来说,以你的聪明,竟然也会上了那元初的当。
这是你不够冷静所致。
当然,元初此人心思缜密可怕。
如果真是他设局的话,那么他可谓将你们的心理算计到了极致。
恰恰在这个时候,仙宝楼拍卖会的前一晚。
这消息传到你们耳中,已经没有时间去做其他的准备,也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放任不管。
可事关重大,他便料定你们为了断绝秦王府的希望,必然不会置之不理。
事实证明,他赢了。
在这场对决里,他完胜,而你们惨败而归,付出了修为丧失,落下道伤的代价。
我们皇室还无法提及此事,因为他有足够的理由。
我们只能吃哑巴亏,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父皇,这次是我们错了,还有一点父皇没说,想给儿臣留面子。
其实,儿臣等人都有邀功的心理。
那元初真的好算计,时间选的特别好,引我们入局的事件也选得特别精准。
他在这城内还有帮手,否则无法解释怎么给了儿臣的眼线错觉,从而向我们汇报了错误的信息。”
“他有帮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毕竟是缙云亲传!”
“父皇,您说元初到底是怎样的心思。
他一边与您达成协议,维持表面和谐,甚至还顺势同意了您撮合他与姑姑。
如今,姑姑失身于他,而他却继续帮着秦王府,甚至往后可能会与我们作对。
此次,我们是不是吃亏了……”
六皇子其实想说赔了姑姑又折兵。
但是他没敢说这么难听。
毕竟那件事情是父皇主导的,那么说会让父皇感到面上无光。
“无妨,你姑姑不过只是父皇的其中一步棋。
最重要的是,你姑姑入局,给我们争取到了缓冲的时间。
那元初,想要为秦王疗伤之事,倒是很正常。
他曾在我面前表明,要帮助秦王府。
至于将来,他是否会针对我们皇室,尚难定论。
不管怎么说,父皇绝对不能让出主动权!
不可将希望寄托于人,谋者,除了自己,余者皆可为棋子。
当然,老六你除外。
你是父皇心里最重要的人,是父皇未来的皇位接替者。
以后你不需要与你的皇兄们争功。
以他们的智慧与天赋,父皇是不可能将皇位交给他们的,你才是唯一人选。”
“父皇,儿臣记住了。”
六皇子心里十分满意,感到惊喜不已。
他一直知道父皇最疼自己,将来的皇位多半也是自己的。
但父皇从来未曾在他面前明确说过此事。
没想到今日父皇竟然以如此肯定的语气告诉他,他就是未来的大梁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