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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郡县内徙

    出了井陉、过了榆次,映入曹睿眼帘的就是‘表里山河’的名城晋阳了。

    而从晋阳再向北,过了新兴郡,就会抵达雁门郡的广武城。

    田豫镇守北疆多年,如今皇帝要亲自北巡至自己的辖区,丝毫不敢怠慢,甚至本人也从广武城南下数百里,到了新兴郡的九原县相候。

    三月六日,曹睿率军到了九原县外,遇到田豫之时,说的第一句话就出乎了田豫的意料。

    “田卿的相貌与朕想得怎么不一样?”曹睿下马将跪迎在路旁的田豫扶起,笑着说道。

    如今都是太和四年了,田豫却一次都没有朝觐过陛下,心中属实存了不少惶恐与紧张之感。

    虽然在太和元年的对鲜卑战事上,田豫因在雁门、平城两处战胜轲比能的功劳立了功,从护乌桓校尉升迁为护乌桓将军,却仍然在皇帝面前不太从容。

    田豫拱手道:“臣自加冠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年年衰老,早就不复昔日画像中的样子了。”

    曹睿道:“老一些总是无妨的,人都会老,只不过田将军过于精瘦了些。”

    “且上马来,随朕一同进城。”

    “遵旨。”田豫拱手应道。

    由于入城之后还不到中午,曹睿带着毌丘俭的一千骑兵,与司马懿、满宠、田豫、徐庶、卢毓五人一同从九原城东门出发,欲要寻些本地乡民探访一番,兼作消遣。

    从邺城到九原,曹睿每隔数日就会带人到乡野间走访查看。一方面是看民生民情,另一方面也是询问风俗、多见一些与洛阳邺城不一样的人文风景。

    一路走来,曹睿心中的感触颇深。

    其实百姓的富足程度与生存状况,与农业科技、时代什么的相关并不大。

    对百姓生活,影响最大的就是朝廷和兵祸。

    朝廷多征税,百姓就多吃苦。灵帝时一年征十余次算赋的情况,如今在大魏已经不见了。

    河南屯田民多,综合的税率在四成到五成之间、且朝着四成的方向努力。河北编户之民更多,税收也基本维持在四成。

    四成的征收,百姓依然能活下来,而且还能有些存粮,相比早些年间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自古以来,从始至终,这片广袤大地上的民众的韧性都是一等一的。可这绝对不是执政者肆意压榨百姓的理由。坚持‘苦一苦百姓’而享乐的灵帝,早就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了。

    朝廷征收倒还好说,遇到兵祸就更为麻烦。

    甚至从更高的一个角度来说,大魏河北整体四成上下的税率,就是由于汉末的兵祸延续、吴蜀未定的战事导致的。

    对于曹睿来说,寻访民间这件事做起来倒也简单。

    问一问姓氏和赋税,看一看家中存粮,再赏几匹布帛作为恩典,已经成为一个固定的流程了。

    众人一同出了东门,田豫骑在马上,位于皇帝侧后方,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臣听九原县令说,城西北十五里处有一里唤作‘德里’,可以到彼处询问查访一番。”

    曹睿哑然失笑:“德里?怎么取了个这样的名字。”

    话一出口,曹睿也笑着摆了摆手:“无妨,君子立德,德里这个名字不错。”

    “朕记得汉末的吕布吕奉先就是九原人吧?”

    司马懿拱手说道:“禀陛下,吕布的确是九原人,不过是五原郡九原县的人,而不是现在新兴郡九原县的人。”

    曹睿好奇道:“并州这些郡县朕关注的少了一些。莫非是有两个九原县?”

    司马懿点头:“还真就是有两个九原县。”

    满宠在一旁笑着说道:“郡县内徙自后汉时就有,没多少出奇的。”

    曹睿却没有理会满宠,而是开口向司马懿问道:“郡县内徙?朕大略记得昔日在关中行军的时候,北地郡就内徙到了冯翎郡边上是吧?”

    司马懿拱手道:“陛下圣明,此事说来话长,要从早年间的凉州羌乱说起了。”

    曹睿应道:“朕与诸卿行军在外,又无甚琐事在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司空试言之,朕在听。”

    “遵旨。”司马懿拱手道:“在后汉一朝,凉州羌乱反复难制,多次肆虐平定后而复患。而羌人强势之后,凉州诸郡、诸县的长吏多为河南、内地之人,往往没有守城的战意,因而请求朝廷允许郡县内徙。”

    “此前臣在洛阳细细看过档案,依稀记得在初次羌乱之时,陇西郡内徙到了襄武、安定郡内徙到了美阳,北地郡内徙到了池阳……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曹睿感叹道:“若官吏守不住城,就可以带着城内所有的官员请求朝廷恩典,将整个郡、整个县的名字搬到内地。长此以往,谁还会安心为汉朝守城抵御羌人呢?”

    “这也就是朕常常要减少司隶、豫州、兖州、冀州之人做官数量的原因了。”

    “还是拿凉州来说,昔日在陇右,姜伯约就与朕说过一事,称天水太守马遵有弃城之嫌,却歪打正着、为上邽增了兵力,还落了功劳。”

    “马遵自是襄阳人,陇右的死活与他何干?最差不过挂印而去,这个官不做不就行了吗?”

    司马懿点头:“陛下所言极是。”

    “自从永初年间开了这个坏头之后,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郡县屡屡内徙,局势安定后又向外迁回。”

    “如此反复不停,不知耗费了多少资财用度。”

    曹睿若有所思的说道:“那朕刚才提到的北地郡也迁了多次吧?”

    司马懿道:“正是如此。北地郡最后一次内徙,正是在中平年间韩遂、边章作乱之后。”

    曹睿叹道:“那朕与你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九原县,又是何时迁过来的?”

    司马懿答道:“是建安二十年内徙过来的。”

    “陛下,当时朝廷做出这般决策,是由于并州边地百姓人口稀少,屡屡受异族侵凌,因而向其内徙以求安定。”

    “省去云中、定襄、五原、朔方四郡,在雁门与太原两郡中间置一新兴郡,这四郡里每郡的民众都居在一县之内。”

    曹睿叹道:“若以朕看,这倒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了。不过既然是武帝所作,朕也就理解了些。”

    满宠随在身边微微颔首,心中却觉得陛下此时应该正在埋怨武帝。

    没错,曹睿此时还真就是这样想的。

    迁徙民众,乃是曹操用惯了的一个政治手段。

    早在建安十三年赤壁战后,襄阳樊城左近的荆州百姓,就悉数被迁到了南阳境内。当时尚且年幼的邓艾邓士载就在被迁徙的民众内。

    在淮南,曹操两次迁民导致了一条横亘大江与淮水之间,长达数百里的无人区。

    在陇右,曹操迁徙武都、汉中的百姓至关中,又造成了一个无人区。

    曹睿叹了口气,看向左右的一众臣子:“雍凉以北、并州以北的疆土,已经比汉朝最盛之时少了许多。”

    “将郡县内徙是个办法,可这种办法只能应一时之急,却不能解决长久的祸患。”

    “诸卿可有办法可以教朕?”

    提到军事,满宠自然有话要说:“禀陛下,此番战后应该可以试着做一做此事。料鲜卑、乌桓各部也不敢反对大魏。”

    曹睿瞥了一眼满宠:“不是异族反对或者不反对的事情,这件事的本质是边地制度的问题。”

    “满将军,朕来问你,若你是并州一农户,朝廷现在号召你们迁回云中郡的故地去,你心中会想些什么?”

    满宠沉默片刻:“禀陛下,臣若是处于这个位置,心中所想当为衣食与安定之事。”

    曹睿微微颔首:“大略的方向对了。满将军接着想想,衣食自然可以通过劳作获得,而生活安定,免受异族侵扰,又该如何达成呢?”

    满宠沉默良久,一时没有言语。

    曹睿道:“朕心中大略有个答案。待朕与你们从那个德里出来,再与你们分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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