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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政治表演

    不仅轲比能一人被具装甲骑的气势所慑,其余胡人尽皆如此。

    代县南侧的城楼之上,一众鲜卑、乌桓、匈奴首领排成一排,站在皇帝身后一丈远的位置,目睹了具装甲骑先从西向东行军,又变阵调头回返,提速冲阵的全过程。

    两千具装甲骑,按照百骑一阵的规模分成二十队纷纷驰过。掠过这些胡人军阵的时候,前排的胡人甚至被吓得略略退后、压不住阵型来。

    具装甲骑驰过后,接下来就是鲜卑、乌桓、匈奴三族的军阵接受检阅。

    在鲜卑步度根部、素利部以乱糟糟的阵势通过城南之后,曹睿略微瞧过一遍,变得意兴阑珊了起来,起身后侧脸看向满宠,平静说道:

    “满将军,此处观礼就由卿接着主持,朕先回去歇息了。”

    “遵旨。”满宠拱手道:“恭送陛下。”

    其余一众官员与胡人首领们也纷纷行礼。

    满宠随在皇帝身边将近两年,对皇帝的脾性还是知晓三分的。

    今年年初在摩陂,五万中军已经大阅过一次。包括行军、阵势等等的军事演练,皇帝已经尽数看过了一次。

    羽林左军、中领军营、五校尉营通过代县城下,皇帝还有兴趣坚持看一看。这些乱糟糟的胡人军阵,连满宠本人都觉得观赏价值不大。

    换句话说,这场校阅本就是给鲜卑、乌桓、匈奴这些胡人们准备的。陛下曾说,胡人畏威而不怀德,需以力迫之、以势挟之,方能为大魏所用。

    看今日这些胡人头领们的脸色,也显然达到了这一目的。方才陛下看过步度根、素利二人军阵后离开,这二人被众人盯着羞愧难当,连头都低的愈加低了。

    ……

    校阅结束后,各部首领都从满宠这里领了绢帛赏赐,虽然这个赏赐拿的有些烫手。

    次日,代县城外合计三万九千步骑,奉大魏皇帝之令继续向东北出发行军。

    过当城、涿鹿、居庸三县,经过军都陉到达燕郡的昌平县。五百里路,十日而至。

    到达昌平之时,已是四月初了。

    太行山、燕山两座雄伟延绵的山脉,在河北大地上将平原与塞外分隔开来。

    曹睿出军都陉到达昌平之时,明显感觉到两地的气候差异巨大。上谷郡的居庸还有寒意,昌平正午时的阳光已经能照的人微微流汗了。

    若认真分说起来,蓟县其实就是后世的首都所在之地。只不过在此魏初之时,虽是作为燕郡郡治,但和邺城、洛阳这些大城是没法比的,就连陈留、宛城这些稍次一级的城池都赶不上。

    但此刻的蓟县,却成为了大魏军队攻伐辽东的集结之地。

    皇帝带来三万九千步骑。

    河北的步卒不用到并州边地兜一个大圈子,早早到达蓟县夏侯献处。偏南些的魏郡、广平郡的士卒刚刚到达,中山、河间、渤海、范阳等郡的士卒都已经整训一个多月了。

    四月初三,昌平城的西门之外,幽州刺史刘晔、安北将军夏侯献、燕郡太守邓峻齐齐在此等候。大小吏员肃立路边两侧,还选了许多年轻百姓与孩童捧着饭食酒肉迎在最前。

    文钦作为前部先行到达,紧随其后的就是一万八千诸胡轻骑。将近三万骑的庞大队伍,绕过昌平径直前往蓟县东北设定的宿营地去了。

    皇帝的万骑与田豫三千步卒随在其后,朝着昌平城的方向走来。

    “臣等拜见陛下!”见皇帝御驾临近,刘晔、夏侯献、邓峻三人齐齐大礼参拜。

    曹睿下马走到刘晔身前,抬手将他先行扶起:“刘卿让朕好生想念,三年未见了!”

    刘晔本人也颇为感慨,被皇帝虚扶起身后,拱手答道:“臣奉旨出巡幽并之时,却未曾想在幽州待了将近三载。”

    曹睿笑着问道:“幽州水土人情,刘卿可尽数知晓了?”

    刘晔点头:“臣先往辽东复又返回,虽不敢称幽州每一处都走过,但无终、卢龙塞、平冈、柳城这条卢龙道,和无终、土垠、阳乐、碣石这条傍海道,臣都是走过了两遍以上的!”

    曹睿拍了拍刘晔的肩膀:“刘卿以智谋为朕所重,行事有度勤勉治政,实为方面良臣。”

    刘晔微微拱手:“臣如何当得起陛下如何夸赞?着实有愧。”

    曹睿道:“朕此番攻辽东,正要借刘卿智谋。”

    说罢,曹睿就在此处当着随行众臣的面,开口说道:“刘卿听旨!”

    刘晔在幽州履任三年,在知晓皇帝将至幽州伐辽东时,在心中已经有了许多猜测,可他从未料到皇帝的任命会来得这般快!

    与刘晔同时参拜的夏侯献、邓峻二人还未来得及起身,刘晔就又一次跪下了。

    曹睿缓缓说道:“幽州刺史刘晔明谋善断、治政有节,实为朕之股肱心腹、国之干材。着即加封为度辽将军,随朕大军同往辽东!”刘晔宦海沉浮了大半辈子,应对这种场合的经验再丰富不过了。他在皇帝将自己三年辛苦兑换为奖励的这一刻,半点都未迟疑,直接叩首高声应道:“臣刘晔谢陛下圣恩!”

    曹睿身后众人看向刘晔的目光,或是羡慕或是赞叹,并无一人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这也和汉魏之时的政治传统有关系。

    朝廷文臣升迁的路上,几乎都会做一任或几任外任官。

    其中最顶尖的职位,乃是内地各州的刺史,以及河内、陈留、南阳、颍川这种大郡的太守。

    而刘晔所任的幽州刺史、司马孚所任的凉州刺史,这种边郡‘苦寒之地’履任反倒有一种立下‘苦劳’的感觉。

    能在河南之地任官,又有几人愿在幽州呢?

    刘晔谢恩起身之后,曹睿又将一旁的夏侯献扶起:

    “朕的安北将军,在幽州一年半做得不错。此番随朕一同出征,辽东之事有你的用武之处!”

    夏侯献也行礼道:“臣在幽州为陛下训练军士,随时等待陛下召唤,定随陛下讨灭公孙逆党!”

    曹睿点头:“甚好!”

    在与燕郡太守邓峻浅谈了几句之后,刘晔站在一旁笑着挥手,四名衣著整齐、儒生打扮的十岁左右的孩童,手中分别捧着炊具向前。

    曹睿瞟了刘晔一眼,笑着问道:“刘卿这是给朕弄得哪出戏码?箪食壶浆?”

    刘晔拱手笑道:“《孟子》中说‘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昌平百姓闻得陛下统大军而来,从而给陛下进献本地食饮。”

    曹睿微微颔首,走到了四名孩童面前:“麦饭、肉汤、菜羹……”

    走到最右一名孩童身边,曹睿从他手中托盘上的陶碗中拿起一物,啧啧称奇道:“这是板栗!”

    这名十岁孩童竟也不怯,朗声答道:“禀陛下,这是小民家里采的板栗。”

    曹睿也不见外,当众用手剥开一颗、微微咬下一点尝了尝味道,笑道:“哦?是你家中所采?”

    “和朕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可曾进学?”

    这名孩童向后退了半步,蹲下将托盘放在地上,而后跪拜行了一礼:“小民名叫忽图赤,去年春天开始在县中学堂进学。”

    曹睿听到这个不似汉人的名字,眉毛微微一挑:“平身吧。去年春天进学,那是进学一年了?在学堂学了什么?”

    忽图赤起身后躬身一礼:“先生只教了《论语》一书,在学堂里让我们日日诵读,还未教别的。”

    “好啊,”曹睿继续问道:“《论语》此书甚好。忽图赤,朕且问你,你在学堂学到第几篇了?”

    忽图赤声音清脆答道:“小民学到颜渊第十二了。”

    曹睿轻笑一声:“那朕问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先生是如何教你们的?”

    忽图赤轻咬嘴唇思索了起来,其间还偷看了刘晔一眼,紧接着磕磕巴巴的说道:

    “君王要保护百姓,臣民要忠于君王。父亲要亲爱儿子,儿子要尊敬父亲。各人生来就有各人的位置,要以‘礼’来约束自己。”

    曹睿明知这是刘晔为迎接自己、操弄出的一场政治表演,仍然发自内心的赞叹起来。

    百姓箪食壶浆、孩童学文教化、胡人归化内附,三种要素被刘晔同时结合起来,呈到自己这位大魏皇帝的面前。

    无论从想象力还是政治上的敏感度来说,这都是曹睿这几年来仅见之事。

    这世界上总有些人天纵奇才,就连拍马屁这种事情都能拍到人心里去、还令人丝毫起不来任何恶感。

    毫无疑问,刘晔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曹睿笑着拍了拍手:“刘卿用心了!与朕说说,这四名孩童都是什么出身?”

    刘晔拱手应道:“陛下身前这名忽图赤,是丁零人。这边三名孩童,分别是汉人、乌桓人、鲜卑人。”

    “太和二年臣履任之后,以燕郡为汉、胡杂居之地,开始兴办县学招纳孩童进行教化,学的都是忠君爱国之道。”

    “如陛下所见,这几名丁零、乌桓、鲜卑孩童,说汉话、认汉字,都与汉人几乎无异。”

    曹睿点头道:“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刘卿这是善政中的善政,他们每人赏绢一匹。”

    “入城吧,朕远道而来乃是为了辽东军事,还需与诸卿共议一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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