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家见状,赶紧悄悄离开,给许老爷子报喜讯去了。
许隽辰放下验孕棒,起身准备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你真行,阳奉阴违。”
“你明知道,我吃的药会影响胎儿,这个时候,不能怀孕,你有病吗?”
许隽辰有些尴尬地说,“那段时间,为了让你怀孕,我也偷偷把药,换成了普通的保健品。”
卢仪妤瞳孔骤缩,“你就这么着急,要我做你的子宫吗。”
她真的轻信了他。
男人,需要女人的目的,除了解决欲望,就是做生育机器。
他许隽辰,也不过如此。
自己又被男人骗了。
许隽辰看见她这么抵触,“苗医生说,孕激素可以中和你心底的情绪,对于治疗有帮助。”
“但是我说过,我不想生孩子。”
卢仪妤说着,拿起衣服就往外跑。
许隽辰连忙拦住她,“你要去干什么。”
“打掉。”卢仪妤甩开他。
许隽辰一把将她抱回沙发,“阿妤,为什么你这么抵触给我生孩子。”
“我不是抵触给你生孩子,是我抵触生孩子。”卢仪妤用力,想要挣脱他,但他这次抱得格外紧,“许隽辰,你明知道我不想生孩子,你骗我,不觉得下作吗?”
许隽辰沉默,但手上的劲始终没有松。
“我是什么,你的免费子宫吗,骗我给你生孩子,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卢仪妤用力锤他,但他始终不为所动,“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欺骗,连你也这样,你真的。”
她还是没忍住,哭了。
“你不是对我也有愧疚吗,为什么对我就可以不顾及我的感受,踩着我的底线,这么对我。”卢仪妤疯狂捶打他。
片刻后,他看见她停了下来,才张口,轻声说道,“苗医生跟我说,你抵触生孩子,跟你厌恶他人欺骗你是同一件事引起的。”
“我猜,你应该知道了当年,你被绑架的真实原因。”
“我只是想告诉你,大家不是不爱你,也不是因为你是女孩所以愿意舍弃你做诱饵。”
“那天,我以为我能保护住你,但双拳难敌四手。”
卢仪妤脑海里,瞬间蹦出那些画面,眼泪瞬间如泉,
“我怕,我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我怕我也会成为那个,为了顾全大局,选择牺牲女儿的人,我怕,我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对孩子有所隐瞒,我讨厌你们,你们每一个只考虑自己的人。”
卢仪妤在解救后,第一年她无比恐惧外面的世界,害怕外面所有的陌生人,只敢在家中待着。
有天深夜,她又因为噩梦惊醒,难以入眠,只能一个人在别墅里转悠。
无意间听见,爸爸妈妈的声音。
“要是知道阿妤会被折磨成这样,我当初绝对不允许,你们同意让她做诱饵,去骗他们出现。”卢母哭的声音喑哑。
卢父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了解我们,把我们骗得团团转,把女儿折磨成这样。”
“现在,卢许两家,没一家落好,只有那家子完好无损。”
……
那天,卢仪妤仿佛天塌了。
她一直以为,这场绑架,只是恰巧她因为瘦弱,被选中成为绑匪的对象。
没想到,是家人,明知道柳家在计划报复,想要先下手为强,以她为诱饵,试图引蛇出洞。
却不曾想,她被捉了,他们却没有如计划,捉到柳家人。
那天的她,心底出现一个声音,告诉她,无能之人不配拥有孩子,告诉她,所有欺骗她的都是恶人。
那天起,她开始审视身边的每一个人。
那天之后,她开始厌恶身边欺骗她的每一个人。
那天之后,她决定,决不生孩子。
她以为,这件事只有卢家人知道,原来许家也知道。
所以,那个计划是两家人商议出来的。
只有她,成为牺牲品。
“没想到,为了柳家那孩子,我成了两家的贡品。”卢仪妤眼底充满悲伤,惨淡地笑着。
“你们真的,都没有爱我过,所有人对我,也只是怜悯和愧疚。”
“这个孩子,生在这样的环境,并不会幸福,让我打掉吧。”
许隽辰看见她静了下来,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阿妤,我们都很爱你,当年的计划里,周围是有保镖暗中保护,因为我母亲给我留下吊坠丢了,他们被我要求去找东西了。”
“才会导致,当时他们出现时,你的身边只剩下我。”
“这是我真正愧疚的原因。”
“刚开始,见到你回来后的模样,我很心疼,可很愧疚,所以主动揽起照顾你的责任,甚至在他们担心你名誉受损,主动提议与你订婚,未来娶你。”
“随着年龄的增长,在跟你的相处中,我逐渐发现不再是怜悯,我嫉妒每一个靠近你的男生,我下意识讨厌那些男生靠近你,甚至看见你收到情书,我会不可控地跟你生气。”
“阿妤,我很早就爱上了你,当航毅提出让我让出时,我在被他央求了两年后,才不得不退出,因为我发现,你跟他相处时,会不自觉流露出一种轻松的笑,是我从没见过的。”
“我以为,他会是你的救赎,所以我选择了退让,对不起阿妤,我不是不要你,我是太爱你了。”
卢仪妤通红着双眼,看向他,泪眼婆娑,“都晚了,我不爱你了,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她很清楚,即使这趟旅行,看见了这么多他用心准备的浪漫惊喜。
她有开心,但没有感动,因为她深深地记得,那年他果断离开的模样。
她很清楚,这段感情,如果再认真,她依旧活不出自己,依旧会变成那个,软弱需要依靠的人。
她不想,在这个她迫切想要蜕变的阶段,有了软肋。
许隽辰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沉静了良久。
闷声道:“阿妤,我们的节目录制还需要一个月,我求你,再考虑一个月好吗。”
“如果,节目录制结束,你还是想要打掉,我陪你去,好吗?”
卢仪妤蹙眉不悦,“不行,万一到那个时候,三个月了,你们就会借口,三个月流对身体伤害大为借口,阻止我。”
“如果你真的爱我,同意我流掉,就现在陪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