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桌子上的东西摔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该死的混蛋!”
林怀乐的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
有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默不作声地把东西都收拾了。
林怀乐收敛了一下情绪,使劲压住怒气,说道:
“睡觉去吧,明天还要去上学。”
小男孩也不说话,主动回屋了。
林怀乐举起了手,狠狠地锤在沙发上,眼睛直欲喷火。
“该死的混蛋啊~”
林怀乐破大防了!
只不过是参加了一次宴会,竟然让他损失了九百万!
直接损失了一半的家产!
天知道他收集这些财产有多困难,那都是他带着人拼杀出来的。
一块一块地收集,多么不容易啊。
结果一次宴会,损失了一半!
太可恨了!
“该死的林枫!”
“该死的连浩东!”
“更加该死的骆志明、算爆、大D、胡须勇……你们等着,我非得弄死你们不可!”
林怀乐真想要回到四个小时之前,他绝对要穿越回去,狠狠地给那个时候的自己几巴掌,然后告诉他,绝对绝对不要打什么赌。
连浩东牛皮哄哄的样子,太特么的唬人了。
还以为他是王者级别的,谁能料到简直连块黑铁都不如!
那是九百万啊!
生生地就没了?
林怀乐恨不得去找尊尼汪买些军火,然后突突突了他。
你说你没有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儿?
你讲什么大话啊?!
简直令人无语!
只是一想到连浩龙,林怀乐的怒气慢慢地散了下去,颓然坐倒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良久之后,一抬头,猛然看见小男孩在门外看着他。
林怀乐使劲地挤出一个笑容:
“还不去睡吗,明天还要去学校的。”
砰!
戴眼镜的小男孩用力把门关上了。
唉~
林怀乐暗暗叹息一声,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九百万已经确定没了。
该给的话还是要给的。
这些都是真正的社团大佬,如果不把钱还给他们,代价将不是林怀乐能够承受的。
这是特别现实的事情。
大D、胡须勇、韩宾、骆志明等人可都是实权的堂主,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手里有人,不好惹。
这几人一起上,别说他林怀乐,恐怕和联盛都惹不起。
除了给钱,还能有什么办法?
只是林怀乐不甘心。
那些钱每一分每一蚊都是他巧取豪夺弄回来的,一下子损失了一半的家产,他没有当场发疯就说明养气功夫深湛了!
“该死的肥邓!”
“净撺掇我做这样的事情。”
“这事,没完!”
林怀乐的火气蹭蹭地往外冒!
太气人了!
要不是肥邓,自己会想着和林枫为敌?
要不是肥邓,自己会想着撺掇江湖上的一众大佬?
要不是肥邓,自己闲得去和韩宾打赌落林枫的面子……
这下子好了,对方好好的,自己反倒是被人落掉了面子。
真是让人痛恨!
林怀乐的眼睛要冒火!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想也是无济于事的。
“迟早要找你算账!”
林怀乐可不是大度的人,他可是小心眼的典范。
然而他很在乎自己的人设,哪怕想要报仇,他都会找准机会,绝对不会让别人从道义上来批判自己。
这一点,林怀乐很是赞同林枫的做法。
出来混江湖,主打的就是一个“义气”和口碑。
甭管这个“义气”是不是真的,起码人设就要立起来。
都说立旗招兵,扬名立万。
要是你的口碑不好,谁跟你混?
即便招来了人,那些都是什么人?
看看林枫,这义气立得无论是谁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好。
他林怀乐也得立起自己的标杆,要不然就不容易在江湖上混开。
肥邓……
要徐徐图之,勉强不得。
与此同理,韩宾、大D、骆志明、胡须勇、斧头俊等人也得徐徐图之。
因为,这些人拉出来特么的都能够把自己打个大残,这找谁说理去?
反倒是像算爆、辉煌,林怀乐有信心能够胜过他们。
可即便是能够胜过他们,林怀乐也是不想要和他们打的。
跟他们打,没有道理啊。
他林怀乐从来不是正面猛攻的类型,那是莽夫,他林怀乐是食脑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且慢点来吧。”
林怀乐暗暗咬牙。
谁没有个三衰六旺呢?一时的得志不算什么,一世的得志才是最厉害的。
林怀乐暗暗地提醒自己。
“乐少,你是最棒的,他们不过是一时得志的小人。”
“只有你,才是掌控风云的大佬。”
如此暗暗地说了二十遍,这才把火气压了下来。
林怀乐的脸上重新布满了笑容。
那笑容和煦又热情。
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刚刚整理自己的表情,忽然间铃声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林怀乐微微皱眉,这个电话号码不认识。
“喂,我是阿乐。”
“和联盛佐敦堂主林怀乐吗?长官要见你!”
一把好听的女声从话筒传了出来。
林怀乐心中凛然:
“我不认识什么长官……”
刚要挂掉电话,对方传来了话语,
“我们家长官是警务处政治部佐治,你确定要挂断电话?”
警务处,政治部?
林怀乐心中警铃大作。
为什么找自己?
有心不去,可是现在容不下他。
林怀乐咬牙道:
“地址!”
对面很是自然地告诉了他地址。
“好,我半个小时到。”
挂断了电话,林怀乐刚刚要出门……砰,卧室的门推了出来,戴眼镜的小男孩直愣愣地看着他。
林怀乐的嘴角一抽,轻声道:
“公司有事情,我出去一趟。”
戴眼镜的小男孩冷笑道:
“什么公司有事情,还不是你们社团有事情吗?”
砰!
也不等林怀乐分说,对方已经把门给关了。
林怀乐嘴角抽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
自己这个儿子除了体弱一点,别的还真没有什么毛病。
微微叹了口气,林怀乐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了出去,下楼之后,就有一辆车在等着他。
瞳孔微微一缩,赫然发现站在车边的竟然是个鬼佬。
“林怀乐先生?长官要见你。”
林怀乐微笑回答道:
“带路吧。”
不是他想要去见什么狗屁的长官,而是那个鬼佬的手一直揣在西服里面,那一处地方鼓鼓囊囊的,分明是有枪。
很明显,他别无选择。
鬼佬放松下来,递给他一只眼罩:
“请带上吧。”
林怀乐暗叫倒霉,只能选择戴上。
出来混的人,招子一定要亮。鬼佬看起来给了自己选择,实际上压根不存在。
不选择的话简单,恐怕对方的枪就要掏出来了。
戴好眼罩上了车,林怀乐心中一沉,他能够明显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两侧竟然有人在押车,林怀乐顿时抑制住蠢蠢欲动的心思,平心静气地等着见鬼佬口中的“长官”。
时间似乎过得非常漫长,林怀乐心里数了几千个数之后,车子停下了。
“林生,请下车,跟我来。”
有人从后面扶着他,林怀乐更是动都不敢动的。
身为一个老江湖、老狐狸,自身的安危那是重中之重。
没有把握他绝对不会去冒险。他可是食脑的。
走了好长的一段路,还上了楼梯,一把好听的女声训斥道:
“这是林生,你们怎么敢给他戴上眼罩?”
“你们的绅士风度呢?”
“太不礼貌了!”
鬼佬连连道歉:
“对不起,伊丽莎白小姐。”
伊丽莎白挥挥手:
“你们退下吧。”
林怀乐只觉得有双小手,给自己摘下了眼罩。
灯光刺眼,让林怀乐恍惚了好一阵子。
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典型的昂撒风格的小楼,入目处尽是欧罗巴风格。
香江很是温暖,然而这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壁炉。
房间很大,单单是办公室就有自己的豪宅大——林怀乐住千呎豪宅。
一男一女两个鬼佬正在对他说话。
男帅女靓各自不凡。
“林怀乐先生,这位是我的长官佐治;我是伊丽莎白。”
林怀乐满脸笑容,刚要向佐治打招呼,然而对方全神贯注地切着牛肉,半点不理会自己。
没错,自打林怀乐摘下眼罩之后,就看见佐治在偌大的办公室中切着牛肉。
这景象让林怀乐相当的生气。
只是他这人心思深沉,哪怕不悦也没有显露出来。
佐治不理会他,他也不见丝毫气恼,反倒是柔声道:
“幸会。”
“不知道把我唤到这里,想要做什么?”
伊丽莎白认真道:
“林怀乐,男,43岁,丧偶。”
“家中有一个独生子林威。”
“和联盛佐敦堂主……”
林怀乐不笑了,冷声道:
“你们调查我?”
伊丽莎白停住话语,忽然变得冷漠:
“我们是兵,你是贼,兵捉贼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林怀乐闻言一滞,他到底是只狐狸,反应过来之后连忙道:
“老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你有什么话不如明说。”
“该配合的我一定配合。”
伊丽莎白拍手笑道:
“林生爽快!”
“我们长官把你请来的目的很是简单,我们政治部在社团缺少一个合作者,佐治长官觉得你不错。”
“所以,选择你作为合作对象。”
林怀乐勉强笑道:
“伊丽莎白小姐,这不好吧。”
伊丽莎白笑吟吟问道:
“有什么不好?”
林怀乐直白道:
“警务处是不允许警员与社团合作的,保安局和廉署盯着呢。”
伊丽莎白纵声大笑:
“林生,你好逗!”
林怀乐笑容更盛:
“我不觉得好笑。”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看清形势。”
“你们政治部虽然厉害,到底不是督爷,而是警察。”
“你们没有办法一手遮天。”
“我若是和你们合作,就变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论是警务处,或者是保安局、廉署,他们都能轻易地把你们干掉。”
“而我背靠着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家伙,江湖同道也容不下我。”
“你们也不可能给我提供什么有力的帮助。”
“我可不是新联盛阿添那个笨蛋,被理查德随便两句话就唬得跟你们合作。”
“结果白白送了性命不说,还被江湖同道笑话。”
说到这里,林怀乐不笑了,面容阴冷道,
“理查德怎么死的?”
“所有香江人都知道呐——被人行刑自杀的……”
“真特么的搞笑,一位警务处的鬼佬被人干掉之后还被警队冠名自杀……”
“你们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还敢用各种言语诱惑我?”
林怀乐眼里的嘲讽丝毫不加以掩饰。
江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在江湖上活得长久,必然要消息灵通。
新联盛阿添死得莫名其妙,然而新联盛传出来的消息是他被家法了。
有心人只要一打听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就给人警醒。
越是混的时间长的江湖人越是遵守黑白森林协议,这玩意儿看起来屈辱,实际上是真切地保护了社团大佬的利益。
另外,黑白森林协议中的许多不可言说的潜规则,也是必须要遵守的。
比如,黑白沟通是有必要的,但是相互勾连是绝对不允许的。
谁要是相互勾结残害同道,那真的是人人得而诛之。
阿添就是前车之鉴。
这种东西讲究个传承,越是老牌的社团越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像暴发户一般的社团是没有办法明白的。
比如忠青社就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挂了。
伊丽莎白不笑了,情不自禁地转过头去。
佐治放下手中刀叉,擦了擦手,走上前来淡淡地看着林怀乐。
忽然间,他的眼神变得凶戾,宛若一只饿狼一般,绿色的眸子一点点的感情都没有!
林怀乐大惊,刚要说话,佐治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那手的力道是如此的巨大,林怀乐想要挣扎都不可能。
伊丽莎白陡然听到佐治命令:
“伊莎。我说,你来翻译。”
伊丽莎白连忙道:
“是,长官!”
佐治满是长毛的手狠狠地掐住了林怀乐的脖子,他是如此的用力,仿佛要掐死林怀乐一样。
“不要把我领导下的政治部跟理查德相比,他在我的眼里一钱不值。”
“在香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
“一哥不能,保安局不能,督爷也不可能,廉署更不可能。”
伊丽莎白是称职的翻译员,她的口齿相当灵便,几乎是同声翻译。
林怀乐拼尽全力才把佐治的手给打开,跪倒在地,双手扶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内心有无尽的后怕。
就在刚刚,他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佐治这家伙是真的想要杀掉自己。
林怀乐剧烈地喘息了好长的时间,对方也任由他喘息着,好半天才艰难道:
“你的行动并不能让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
“你们是兵,我们是贼,欺负我一个,没有本事。”
佐治纵声大笑:
“林怀乐,你是一个聪明的家伙。”
“我喜欢跟聪明的家伙打交道。”
“但是你的担忧是愚蠢的表现。”
“我来告诉你,我们是谁。”
“我们是昂撒军情局的。”
林怀乐瞳孔一缩:昂撒军情局?!
佐治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想用保安局和廉署来制衡我?真是天真。”
“保安局不敢做的事情,我们敢做。”
“廉署不敢查的案子,我们敢查。”
“督爷不方便做的事情,我们同样肆无忌惮。”
“对了,听说你今天下午跟某些人起了冲突?”
“顺便告诉你一条消息吧。”
“今天你们参加靓坤的龙头会之后,新联盛换了龙头。”
林怀乐瞳孔一缩:
“新联盛换了龙头?”
佐治大笑:
“我听说你跟人起了很大的冲突,还损失了九百万银纸。”
“你很倒霉啊。”
“不过,更倒霉的事在后头,新联盛的新龙头,你不妨猜猜是谁?”
林怀乐皱眉道:
“新联盛的龙头还用猜吗?不就是新联盛的义气虎骆志明吗?”
佐治遗憾地摇头:
“并不是他,告诉你吧,新联盛的龙头是算爆。”
什么?
林怀乐吃了一惊,紧跟着有无穷的怒火涌上心头。
若是骆志明做了龙头,那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即便是其他社团的人,提起新联盛的义气虎都得竖起大拇指。
但是算爆……凭什么啊?
林怀乐一下子想起了在靓坤的宴会上算爆那煽风点火的样子。
“这种家伙都能坐上龙头,和联盛的金爷和林耀昌是吃干饭的?”
“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种家伙都能坐上龙头,那为什么我不能?”
一股冲动猛然涌来,林怀乐冷声道:
“要合作,就要展现出你们的实力。”
“吹水谁都会,关键是做出来。”
“我要看到你们的实力,否则,我不会与你们合作的。”
佐治歪着头笑问道:
“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林怀乐握紧了双拳:
“你们不是说不在乎廉署,不在乎保安局,不在乎督爷吗?”
“那么,你们敢不敢干掉算爆?”
佐治哈哈大笑,说了一句林怀乐不明所以的话:
“Freedom comes at a high cost.”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