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到那处桂花树下。
秋高气爽,天空一碧如洗。
桂花树下有小小的石桌石凳,旁边烹着热茶。
今天红斗篷荧妹果然不在,只明月端坐在桂花树下,微微仰着头看向远处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渊携姜棠上前行礼,明月微微点头,让二人坐下。
都是混熟了的,也没烦人精荧妹在,孟渊和姜棠并不拘谨,当即上前。
孟渊还倒上茶水,一副殷勤模样。
“老夫人可还好?”明月看向姜棠。
“身子倒还算康健。”姜棠这两天在应府,一直随侍在老夫人左右,“只是到底年龄大了,秋日天气又一时冷,一时热,胃口不太好。”
“再过几日是老应公和小应公的祭日,与老夫人的寿辰没差几日,她老人家膝下除了应三小姐外,再没了亲人。”明月对应府的事十分了解,她认真的看向姜棠,道:“三小姐在外,不能侍奉左右,你身为徒弟,该当多多辛苦。”
“这是自然。”姜棠当即应下。
明月又看向孟渊,问道:“别后修行可有进益?”
“略有进益。”孟渊也不隐瞒,“见了郄亦生等人的手段后,更觉自身之渺小。但此间事了,就要回去闭关,尽快突破中期境界了。”
“七品入六品不算难。”明月看着桂花树,“以你的资质,怕是更快。艰难处,是你迈入六品境后,明悟天机之变。”
“明悟天机之变的艰难在何处?”孟渊追问。
明月想了想,道:“我还未能参透。不过荧跟我说过,乃是说以往是借秘蔵之些许威势成天机之法。但六品后,需得尽得秘蔵之势,乃是身心与秘蔵相合。”
孟渊听的不太懂。
明月显然兴致不太高,见孟渊有疑却也不多解释,“等你入了六品后,自然就懂了。到时会有人助你,也可能无须他人之助。”
眼见明月不想多聊,姜棠和孟渊便陪着喝了一盏茶,这才告辞。
“下次还来!”看大门的欢喜已经不把孟渊和姜棠当外人了,“记得再带些特产。”
她早把糖葫芦啃完了,两颊上还有些许糖渍,胳膊下夹着拂尘,一边摸着松子糖吃,一边取出一个小荷包,“咱们也算礼尚往来。”
姜棠见孟渊点头,便接了来,一看才知是桂花。
桂花秋日开的正盛,方才孟渊和姜棠就在桂花树下饮了茶。
“这是咱们蟾宫的桂花,性温和,泡水喝能下饭。”欢喜解释。
“原来这里叫蟾宫?”姜棠回过头,又看向院中那一株桂花树。
“是咱祖师爷起的名!”欢喜一副有见识的样子,“祖师爷亲手种的桂花树,长的好的很呢!”
她很有主意,“等过几天你们带些糖来,我教你们做蟾宫桂花糖!”
你就是想吃糖呗!孟渊笑笑,道:“你不能出门?”
欢喜听了这话,理所当然道:“我想出就出,只是懒得出门。咱们修道的人,是要清净的。”
“你既然清净,那我们就不来打扰了。”孟渊道。
“诶?”欢喜愣了下,道:“那也得来论道呀!”
“过几日就来。”姜棠到底厚道,也不再为难欢喜了。
出了国师府,带上胡倩和铁牛,一道来到聂宅。
“姐姐!”
“妹妹!”
姜棠和聂青青见了面,俩人当真似亲姐妹一般。
“聂师呢?”孟渊问。
“出门去了。”聂青青先招呼了茶水,又闲问了几句,便带上姜棠一起,亲自去厨房操劳。
孟渊闲着也是闲着,就跟铁牛和胡倩聊起天。
自打来到神京后,诸人见了繁华之地,眼界大开。胡倩毕竟见过些世面,还算稳得住,倒是铁牛和吴长生等人,都有些拘谨,连话都少了许多。
“这些日子,你们守在应府,若是受了欺负,记得跟我讲。也切莫松懈,每日勤练修行。”
孟渊像是个香菱附体,一副长辈语气。
待吃过了午饭,姜棠也不能久留,就要回应府。
孟渊一路把姜棠送回,下午也没什么事做,干脆静下心来开窍穴。
可没坐多大会儿,林宴就又寻了来。
“走吧!”林宴已然熟络的很了,“昨天见了师父的老伙计,今天去见见我的伙计!”
“几个人?”孟渊不想再喝酒了,昨晚就喝的有些多,结果让青青姐好一阵忙碌,又是洗脚洗脸,还洗了澡,太耽误事了。
“就俩人。”林宴伸出俩指头。
身为镇妖司的千户,武道六品境界,想跟他结识交好的必然不少,但他喝酒只带两个人,可见确实是真心朋友。
“有个姑娘,也还没出嫁。”林宴很有经验,“你到了看看,要是成咱就去说说。”
“我有青青和小丫头了。”孟渊忍住头疼。
“她俩是家里的,你外面不能再有个?”林宴很有道理。
“那你有么?”孟渊反问。
“我不一样!”林宴立即摆手,“我有你嫂子就够了。你一看就是个花心的,师父老说让我防着你乱勾搭人呢!”
“你也没防啊。”孟渊都笑了。
“堵不如疏。”林宴经验很足。
俩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林宴家中。
孟渊想起今日明月的模样,好似有心事,又想起明月天机神通虽然强悍霸道,但心念有缺,两次在心境一关上遭了难,就有心打听。
跟师兄也没啥好隐瞒的,孟渊当即说起疑惑,又把明月被七念之苦乱了心境的事说了说。
“这肯定是有缘故的。天机神通到底只是法,不是道,有效用,但还是不足。”林宴显然有见解。
“如何才能成道?”孟渊问。
“天人化生。”林宴嘿嘿嘿的笑,“到时,天机秘蔵成自身之道,那便是我们武人所追求的道。”
孟渊不由得又想起三小姐送自己的天火燎原。
彼时三小姐便曾有言,天火燎原并非与孟渊就一定相契相合,乃是取其中“火”字,是为日后做准备。
孟渊也有感,日后攀登高峰,还是需要求火。
“这很难么?”孟渊很是向往。
“难于上青天!”林宴难得的叹了口气,“登天三阶的最后一阶,能不难么?普通人一生的终点就是五品,四品境已然难之又难了。”
林宴抓住孟渊肩膀,道:“什么勤奋修行,那都是骗那些普通孩子的!真正想要走到高处,只需三分勤奋,三分悟性,三分机缘,一分天命!”
孟渊茫然点头,思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