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遣人搬来她那把独有的凤椅,在众多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穿过层层回廊,来到皇宫戏台。
这座戏台自从先帝老迈后已经荒废很多年了,若不是慕容嫣经济情况出现好转,她也不会派人过来打扫。
但是她来此不为看戏,全当这个地方就是用来欣赏金钱的。
每次林臻的分红运进宫里的时候,她都会坐在这里看一会儿,欣赏欣赏那银锭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感觉,然后心情十分愉悦。
慕容嫣雍容华贵地走来,双手轻轻提起裙摆,动作优雅端庄,最后落座凤椅。
头顶的凤冠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它整体呈端庄的弧形,以纯金打造的框架坚韧而闪耀。
其上,九只金羽凤凰栩栩如生。
每一片凤凰羽翼皆以剔透红宝石镶嵌,这些红宝石颜色纯正鲜艳,在冠顶交相辉映,将尊贵与奢华演绎到极致。
她身着的凤袍,以灿金为底色,这金色并非寻常的金黄,而是如被烈日反复淬炼过的赤金之色,光芒夺目却又不失庄重。
袍身的金色锦缎,每一寸皆由技艺精湛的织女耗费数月,以极细的金线经纬交织而成,其质地细密紧实,触手生温,散发着无尽的威严。
金丝绣线在袍身上穿梭游走,勾勒出一只只形态各异、振翅欲飞的凤凰。
有的凤凰引颈长鸣,凤喙微张,喙尖以亮红珊瑚镶嵌。有的凤凰双翅大展,凤尾飘逸,其上的羽毛用彩色丝线与金线混绣,从热烈的橙红到明艳的金黄,再到淡雅的浅紫,层层晕染,过渡自然流畅。
每一只凤凰周围,还环绕着缠枝牡丹、如意祥云等吉祥图案,皆是以金线和彩线细细勾勒,针法细腻入微,使得这些图案仿若鲜活起来与凤凰相互映衬。
二十米的拖尾从凤椅后方狭小缝隙蜿蜒而出,同样以这华贵耀目的赤金为底色,宛如一条流淌着金色火焰的天河。
拖尾之上绣满了上古神话图,采用的针法繁复多样,有细腻如毫发的平针,绣出的线条流畅顺滑,勾勒出人物与景致的轮廓;有层层堆叠、立体感十足的打籽绣,让画面中的重点部分栩栩如生。
一针一线皆倾注匠心,顺着殿内的砖地徐徐铺展,将慕容嫣衬托得仿若掌控三界的主宰,令世人敬仰,令鬼神颤栗。
“嘶...呼...”就连慕容无舌这没老婆孩子的阴阳人,看到慕容嫣这身衣服都暗暗咋舌。
慕容嫣披着大氅,端庄地坐在凤椅上捧着暖手炉,说道:“开箱!”
慕容无舌枯槁老手一挥,十几名太监立刻将戏台里的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银锭。
银锭都是成摞码放的,层层叠叠,闪着耀眼的光芒,慕容嫣嘴角牵起一丝绝美的微笑,问道:“无舌,这个月是多少啊?”
“回陛下,世子送来的分红共计六万八千两。”
“听着也不多啊。”慕容嫣皱了皱眉。
无舌心说,这还不够多啊?
那平民老百姓一年到头连十两银子都赚不到呢。
这还是富裕地方,像临邑县以南和山海关以东的穷苦地方,能吃上饭就不错了。
但他也就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
慕容嫣看了看他:“林臻是不是没有把二锅头的利润送来?”
“是,在分成清单上确实没有二锅头,但想来世子是有所安排,所以老奴并没有追问。”
“哼,他当朕不知道?那二锅头在武清县的产量极大,蒸馏器造得都快和朕的金銮殿一边高了!他就是看朕的凤袍奢侈,所以才不给分红的。”
无舌低着头不说话。
主要是这话他也是没办法接。
人家小两口背后嚼嚼舌根无所谓,回头搂在一起还会好。
但如果谁这个时候插嘴,跟着她一起说对方的不是,那纯纯大傻子,真的!
林臻以前就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女孩跟男朋友吵架了,哭唧唧地去找闺蜜,然后闺蜜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和她一起辱骂那个男的。
结果第二天人家俩和好了,女孩把昨天闺蜜的事情和男朋友说,这个男朋友从此就恨上了这个闺蜜。
以至于还发生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说,情侣吵架,别人少说话,最好别说话,免得引火烧身。
无舌岁数都快八十了,伺候过三位皇帝,什么猫腻没见过?此刻就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像老僧入定。
慕容嫣翻个很好看的白眼:“你还真是无舌。罢了,去把奏折都抱过来,今天日头不错,朕要在这办公。”
“奴才遵旨。”
慕容无舌快步离开,与此同时慕容嫣又对麝月说道:“找人把银子都好好洗一遍,刷刷,放在太阳下面晾干,然后收起来。”
“是。”
慕容嫣喜欢银锭被洗刷过后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是有钱的感觉。
众所周知,人生有得必有失。
当你突然得到一大笔财富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同时失去了所有烦恼。慕容嫣现在就是这样的思想,连带着看向奏折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慕容嫣脱掉绣着凤凰的鞋子,依偎在凤椅上,立刻有宫女将另外的暖炉放在她脚边,同时凤椅下面也有暖炉在烘烤,寒冬腊月的天气,就像坐在火炕上似的。
她提起朱笔,在一封奏折上落下几个字,然后放到一边,再拿起另一个翻看。
突然,她咦了一声。
“嗯?叶县县令因病去世?叶县......”慕容嫣喃喃着这个地名,突然眼睛瞪大,“那不是与韩国相邻的县城么?夫君刚刚准备在这里建中转站,这个县令就死了。嘶.....”
慕容嫣琢磨着继续往下看。
这封奏折是吏部尚书钱书恒递上来的,意思是问问陛下选什么人去接任比较好,他还重点推荐了几个颍川郡的官员,其中有个人,姓韩。
“韩笑东?这该不会是韩国的卧底吧?”慕容嫣敲着额头,过了半晌喊道:“来人!”
慕容无舌立刻应答:“在。”
“去把林臻......嗐,算了,下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