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霄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进房间,一眼便瞧见梅元正端坐在角落里,神情专注地研究着符文。
他一手拿着纸书,一手握着铁笔,在炉石上仔细地刻画着。梅元的眼窝已然衰老下沉,但那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智慧光芒。
罗霄见状,连忙走上前去,躬身抱拳,恭敬地说道:“见过楼主大人,罗霄应约前来。”
这一次,梅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放下铁笔和纸书,缓缓站起身来,手指向一旁的铁桌,说道:“剑我已经炼制完成了,你自己拿起来看看吧。”
罗霄顺着梅元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把暗褐色的重剑静静地放置在那里。剑身上隐隐约约有着土纹浮现,散发着一种沉稳而神秘的光芒。
罗霄再次向梅元躬身行礼后,走上前去,握住了剑柄。刹那间,他便感受到一种粗糙却又坚韧的质感从剑柄传来。
他轻轻地上下挥动了几下这把剑,剑身上自带的沙土属性气息顿时弥漫开来。罗霄仔细地打量着这把剑的构造原理,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抱歉了小家伙,我对神圣属性这一道并未有过深入研究,所以只能在土属性上为这把剑添加符文。如此一来,这把剑或许无法完全发挥出你的全部实力。”梅元微微叹了口气,徐徐说道。
罗霄连忙摇了摇头,赶忙说道:“楼主大人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柄剑您炼制得实在是太好了,甚至可能比墨夜剑用起来还要得心应手,罗霄非常喜欢。”
梅元听后,脸上带着皱纹轻轻一笑,继续说道:“这把剑我为它取名为沉沙剑,主要以沙土属性为主。虽说没有神圣属性的辅助,但我也已经竭尽全力将它的品质炼制到了二阶中乘的水平。希望你能够凭借这把剑,在天才战中为战器楼取得优异的名次。”
罗霄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边摸索着手中的剑,一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他已经对这届天才战充满了信心。
这时,罗霄突然想起了自己身份的事情,于是对梅元说道:“对了楼主大人,关于我们的计划,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晓,否则可就前功尽弃了。”
梅元听后,走上前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说道:“你这小娃娃,还来教我做事了?你以为我这张老嘴这么不牢靠吗?”
罗霄吃痛,捂着脑袋干笑了两声。
梅元此时目光投向门外,声音略显沙哑地喊道:“叶岚,进来!”
门外的叶岚听到声音后,脸上神色明显带着惧意,脚步匆匆地快步走进了房间。她对着梅元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说道:“楼主大人有何吩咐?”
梅元看到她后,神情变得格外严肃,厉声质问道:“上次让你研究的符文,你学习得如何了?”
叶岚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头不敢抬起来,吞吞吐吐地回答道:“禀报楼主,叶岚还……还没有完全学会。”
“哼!真让我失望!”梅元的怒意瞬间飙升,猛地甩了一下衣袖。
叶岚见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梅元心中的气实在忍不住,继续大声喊道:“你每天都忙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像这样下去怎么能够学得会!如此看来,你就不用参加天才战了,我罚你禁足两个月,期间不许出门!”
“外公!你怎么能这样!”叶岚忍不住喊了出来。
“孽障!住嘴!不准叫我外公!”
“啊?外公?”
一边的罗霄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这二人。
他一直对叶岚如此惧怕楼主这件事心怀疑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竟然是外祖孙关系,但既然他们的血缘关系浓厚,为何彼此之间关系这么僵?
叶岚再也无法维持那一贯的柔雅模样,眼泪如泉涌般夺眶而出,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恐惧此刻彻底转化为了愤慨。“为什么!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恨你!”
她大声哭喊着,随即扭头便迅速跑出了房间。
梅元无奈地用手捂了一下额头,脸上的神情透露着既愤恨又后悔的复杂神色。
罗霄此时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楼主大人,您和叶岚小姐这是……”
梅元看了他一眼,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气,然后转身缓缓走向了角落的铁炉。
罗霄见梅元似乎不想回答,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
“既然沉沙剑你已经拿到,那你就回去准备大赛吧。我们到时在那里见面。”梅元坐在铁炉旁,语气平静地缓缓说道。
罗霄躬身恭敬地应道:“那罗霄就先行告退了。”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开。
“对了,容貌和身份你是怎么想的?”梅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问道。
罗霄停住了脚步,回答道:“大赛前一天我会来找您一趟的。”
梅元徐徐点了点头,说道:“也罢。”
梅元目送着罗霄离开的身影,思绪渐渐陷入了回忆当中。
他缓缓从胸口的口袋中取出一块略显老旧的玉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口中喃喃自语道:“小岚,你不要怪外公心狠,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
罗霄从战器楼离开之后,在城外围寻觅到了一处客栈。他于此处长期租下了一间附带院子的客房,打算在天才战开始之前,全心全意地修炼新的战技,同时适应沉沙剑的使用。
罗霄在客房的床榻之上盘腿而坐,一只手拿着一个暗褐色的面具。
“在路上找到了这么个好东西,这样一来,大赛之时便无需担忧被他人认出了。”罗霄低声自语。
他收起面具,接着取出从黎家借来的剑舞飞云,开始翻阅查看。
未过多时,罗霄放下卷轴,揉了揉眼睛。“这门功法修炼起来倒不算困难,然而对于重剑而言,我还需加以变通。”
他轻抚下巴,拿起沉沙剑随即起身,迈向院子。
罗霄站立于院子中央,缓缓闭上双眼,依照剑式,缓缓做起起剑动作,身体犹如流云般轻盈敏捷,剑环绕周身,最终移至他的腰间。
骤然!他猛然睁眼,挥起沉沙剑,开始修炼剑舞飞云。圣土属性斗气在他体内奔腾涌动,浑厚的能量瞬间贯注于沉沙剑之中。
罗霄身姿矫健,动作流畅自然,脚下步伐轻盈灵动。每一次挥剑,皆带起一阵金黄色的斗气光芒,剑影闪烁之间,似有大地之力在涌动。周围的空气被这强大的力量搅动,形成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涟漪。
罗霄神情专注,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执着。他的身形在小院中快速穿梭,剑式变化多样,或刺、或挑、或劈,每一个动作皆精准而有力。
因为有神圣能量的加持以及武者五重境的修为,他在修炼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充沛的精力,毫无丝毫疲惫之态。
随着修炼的深入,罗霄的剑势愈发凌厉,斗气光芒愈发耀眼。他整个人仿若与剑融为一体,剑随心走,心随剑动。小院中的沙石在斗气的冲击下纷纷扬起,围绕着他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沙尘漩涡。
只见他双脚猛然一蹬,身体高高跃起,双手紧握着沉沙剑,金黄色斗气在这一刻全力进发。一道雄浑至极的剑气如狂龙出海般,携带着强大的力量直直冲向院墙。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院墙出现了一道显而易见的裂痕,烟尘弥漫开来。
最后一剑挥出之后,罗霄身体轻盈地落于地上,衣袂飘飘,发丝不乱,气息平稳悠长。他的脸上洋溢着自信与满足的笑容,修炼这黄阶战技对他来说确实是得心应手。
“照此进度来看,再修炼个三四天,我便能完全习得了这剑舞飞云。”罗霄满意地点点头,利落地收好剑,转身回到了房间里,开始潜心修炼。
………………
万家府邸,大堂内。
万煞影身披黑袍,那骷髅般的身形背对着躬身单膝下跪的三名万家少爷,威严地伫立在主位前。
“这届天才战,我对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但若是谁胆敢丢我万家的脸,那就休怪我将他剁了去喂狗。”万煞影目光望向窗外,冷冷地说道。
下方的万易明和万易天二人直冒冷汗,他们对眼前这位家主的凶狠残暴可是深有体会,二人赶忙应声道:“族长大人放心,我们必定捍卫万家的荣誉!”
待万煞影说完后,然而此时一旁单膝跪着的万易霖却未出声,脸色平静,毫无变化。这并非是他对万煞影的轻视,而是对万煞影这番话并不惧怕。
万煞影缓缓转身,恶狠狠的目光死死盯着万易霖,万易明二人见此情形暗自嘲笑万易霖的找死行为,心中暗自想象着族长会如何惩罚他。
而就在这时万煞影突然开口。“易霖,我对你的期望是大赛前三名,你可别让我失望。”
“是!”万易霖依旧神色淡然,沉稳地回应道。
万煞影轻轻点头,随即便从后门离开了大堂。万易霖率先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着,也扭头离去。
万易明和万易天起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他们不甘心万煞影对他们区别对待,万易明心中的怒火更是旺盛,他身为大少爷,本就更应被重视才对,族长凭什么觉得万易霖比他强。
火锤宗主殿内。
高风和一众长老端坐在位子上,沈逸风、高晓清等几位优秀弟子正处于中央位置。
高风神情严肃地发言道:“天才战虽说规则严苛,比试过程中不可伤及性命,但凡事皆有意外,一切都难以预料。你们是我火锤宗最为出色的弟子,我并不强求你们取得何种成就,只盼你们能够平安归来。”
“是,宗主大人!”弟子们齐声应道。
他将目光投向沈逸风,继续说道:“逸风!不过你有所不同,你身为宗门首席弟子,更是候选长老,此次大赛务必取得一个优异的名次,至少要进入前三名。”
实际上,高风对于沈逸风能否取得前三名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有罗霄和林家的那个怪胎参赛,沈逸风想要进入前三名绝非易事。
“是,宗主大人!弟子定然不会辜负宗主和各位长老的期望!”沈逸风姿态优雅地躬身行礼,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一旁坐着的长老们看向沈逸风的眼神中满是赞赏之意。
高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倘若到时你的表现令我满意,我便承诺你正式成为我火锤宗的第六位长老,由我亲自操办长老接任仪式。”
沈逸风听闻此言,原本故作高雅的脸色再也无法自控,变得惊喜万分,他如此努力修炼,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弟子定当全力以赴!”沈逸风语气坚定地回道。
“好了爹,不过就是一场天才战而已,没必要这么严肃吧。”这时,一旁的高晓清双手抱胸,娇嗔地说道。
高风这次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宠溺,仍旧严厉地说道:“清儿,不可掉以轻心!平日里你怎么样我都可以不管,但此次天才战的相关事宜,你都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否则爹就不允许你参加了。”
高晓清心中不服气,再次娇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说了句:“知道啦。”
青阳城中心,城主府内。
在一处鱼池前,一座八角亭正隐匿于朦胧的月色之中。
亭子里,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那里。鱼池里,金鱼在月光的映照下影影绰绰,时而成群结队地游动,时而独自穿梭其间,一次次朝着石桥奋力跃起,在这寂静的夜晚偶尔会溅起些许细微的声响。
这位锦袍中年人乃是城主府长老,同时也是林家的大长老——林靖羽。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蓝色修士服的青年缓缓朝着亭子里面走去,最终在林靖羽的身后停了下来,他微微抱拳,声音显得十分沉稳。“见过大长老。”
林靖羽仍旧专注地观赏着池中的金鱼,嘴唇轻轻动了动。“轩宇,大赛准备得如何了?”
青年面容平静,稳稳地回答道:“时刻待命!”
林靖羽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名青年颇为满意,然而此刻他的内心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