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李玄明犹如太阳一般,不可直视。
帝王威严在他身上得以体现。
“大家都回去吧,代朕诛了凶手九族,自然会布告。”
李玄明折返回宫。
众人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没了热闹,百姓也逐渐散去。
地上的尸体和脑袋也被清理,鲜血被冲洗,但是那股子血腥味却盘亘在空气里,难以散去。
而李玄明承天门口斩叛逆的事情,却会越传越远,直至天下皆知。
“都回修书吧,朕乏了!”李玄明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撂下一句,便回了观文殿。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也只能回去。
当天,渭南崔氏被连根拔起,数千人拉倒了京城,男女老少,尽皆游街。
当天傍晚,就在菜场口斩首。
次日,被发配的崔氏众人连夜用马车拉回了京师,与午时在菜场口斩首。
牵连着不计其数。
三天时间,斩了三千多颗脑袋。
菜场口一时间血流成河。
而这一天,久旱多日的京师飘起了冬雨。
不大,但足以将这些鲜血洗刷。
鲜血渗透到地里,以至于将土地染成了红色!
这一天,李玄明看着外面的落雨,喝着茶,感觉浑身轻松。
这一场雨的到来,意味着持续了快两年的旱情彻底结束。
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传来,让李玄明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看到上蹿下跳的世家人了,据张万忠说,京师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安静的让人有些不习惯。
“陛下,太上皇说想见您!”
李玄明放下茶杯,“有说什么事吗?”
“奴婢不知,但太上皇这一次没有大喊大叫,还挺冷静的。”鱼朝恩说道。
“走,去看看!”
很快,李玄明来到了大安宫内,见到了多日未见的李安。
“儿臣见过父皇!”
李安依旧臭着脸,但这一次,却是微微颔首,示意李玄明坐在他面前。
这让李玄明很是意外,也微微有些激动。
自打他继位以来,每次过来,除了骂还是骂,根本没有半句好话。
可这一次,居然准许他坐下,这绝对是突破。
上一次跟父亲面对面坐是什么时候?
还是六年前吧?
“张显赫是谁杀死的?”李安突然问道。
李玄明道:“崔氏!”
“你放屁,张显赫跟秦达有仇,怎么可能会以死相救?”李安冷着脸道:“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朕。”
李玄明苦笑一声,想了想,把真相和盘托出。
李安捋了捋胡须,“这个计谋不错,可谓是天衣无缝,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要把博林崔氏给一锅端吗?”
“是。”李玄明没有隐瞒,“不灭了这些人,我心不安。”
“你打算趁机清理朝堂对吧?”
李玄明点点头,“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李安道:“是好事,早清理早好,当初我封了太多人,也是无奈之举,这才会尾大不掉,抓住这一次机会,把该清理的都清理了。”
“是,父皇。”
看着李玄明小心翼翼的样子,李安叹了口气,“流民村是真的吗?”
“是真的,儿臣不敢拿国家社稷,拿百姓开玩笑。”
“一个月内,建造几万套房屋,这不是秦达的本事,也不是你能办到的,是谁这么有能耐?”
虽然李安恨李玄明,但他也知道,李玄明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李玄明愣了愣,不由苦笑起来,“这件事的确不是阿宝办的,也不是儿臣......”
“是那个造出自行车和麻将的家伙,对吗?”李安一指旁边放着的崭新自行车说道。
李玄明又是一阵无奈,都说人老成精,半点不假,在他老子面前,还真是什么都藏不住。
“父皇英明,的确是这家伙!”李玄明道。
“怪哉,这么有能耐的家伙,你居然不让他入朝为官,朕居然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谁呀,让你藏着掖着,不敢公之于众?”
“父皇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家伙?”
“不然呢?朕叫你过来叙旧吗?”李安板着脸道。
李玄明拿出一根细支的雪茄,递给了李安,又拿出火机给他点燃,“父皇,尝尝这个!”
“新烟,这个也是那家伙弄的吧?”
“是,也是那家伙弄得!”李玄明点点头。
李安抽了一口,的确要比他现在抽的香烟味道浓郁,呼出一口烟气,他说道:“说说吧,那家伙究竟是谁,大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了。”
李玄明也给自己点燃一根烟,一时间,紧不知道该从那里说起,好一会儿,他说道:“父皇,这个人,说来还得叫您一句皇爷爷!”
“我孙子?”李安眼前一亮。
“不是,孙女婿!”李玄明道。
“孙女婿?”李安顿时皱起眉头,“你那些个女婿,都是酒囊饭袋,也配叫朕皇爷爷?”
驸马就是驸马,是没资格叫他皇爷爷的。
“这个孙女婿不一样,那是真的女婿,不是驸马。”李玄明苦笑道:“这小子,怎么说呢,让儿臣是又爱又气,可这家伙,就是惫懒,就是没上进心。”
“哦?”
李安来了兴趣,他们都是皇帝,自然是明白驸马和女婿的区别。
能让李玄明说这种话的,这小子肯定不一般,“细说。”
李玄明也觉得这是一个跟父亲拉近距离的契机,便从头开始说起。
整个过程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听得李安是不住的惊呼。
李玄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嗓子,“大致就是如此,包括这一次,张显赫的案子,也是他的主意。”
李安皱起眉头,“世上还有这样的人?你就不怕他造.反?”
李玄明哈的一笑,摇摇头,“父皇,一个要造.反的人,是不会跟宗亲合作的,我带了那么多的大臣过去,他心知肚明,但他还是把一切武装力量都放在了明面上。
他的坦荡证明他心里无愧。”
“人都是会变的。”李安冷声道:“可千万不要冲昏了头,你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言来圆,要是有朝一日,他知道了你的身份,说不定会加害你,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李玄明道:“绝无可能,那小子虽然离经叛道,却绝对干不出这种倒反天罡的事情,父皇说这种话,倒是小瞧了他,也看轻了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