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深处爆开两团幽蓝电弧,裹着月尘的军靴踏碎干燥的盐碱壳。
邬凌拽着盛瑶滚下沙坡的瞬间,***刀擦着他后颈钉入岩层,墨绿色刀柄上跃动着与照片图腾如出一辙的暗红漩涡。
"七点钟方向断层带!"盛瑶的量子镜头在翻滚中自动校准,她对着扑面而来的沙尘暴按下腕表,十二枚微型电磁镖呈蜂巢阵列蹦射而出。
杀手斗篷下传来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哒声,那些本该洞穿钢铁的镖尖竟在半空凝滞,如同撞进看不见的沥青池。
邬凌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对方腕甲表面浮动的时空涟漪,正是两小时前干扰青铜钟摆的波纹。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钨钢甩棍,棍体弹开的刹那,二十七个激光校准点精准锁定杀手左肩胛。
那是纳米机器人浪潮中唯一没被吞噬的坐标。
"三、二......"盛瑶的耳麦传来邬凌的倒计时。
她突然用受伤的右腿蹬向岩壁,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撞进杀手怀里。
量子镜头外壳应声碎裂,藏在夹层的反物质箔片爆发出刺目白光。
杀手周身的时空护盾瞬间坍缩出雪花屏似的噪点。
钨钢甩棍裹着沙粒穿透护盾裂隙,棍体暗槽里沉睡的纳米虫群骤然苏醒。
邬凌清晰地听见金属啃噬金属的细响,就像沙漠行军蚁在分食机械蝎。
杀手发出非人的高频啸叫,斗篷碎片下露出半张布满液态金属的脸,那些银灰色物质正在疯狂修补被啃噬的颈动脉。
盛瑶突然抓起融化的磁带盒砸向地面,黑色粘液遇沙即燃。
她踉跄着拽住邬凌战术背心的快拆绳:"火!
青铜钟摆的共振频率!"燃烧的粘液里升腾起1969年宇航服特有的镀金层反光,杀手修补伤口的液态金属突然像撞上磁极的指南针般失控乱窜。
邬凌的军靴重重踏在燃烧的沙地上,改装过的电磁脉冲器发出与阿波罗11号黑匣子同频的啸叫。
纳米虫群组成的淡金色浪潮突然转向,顺着液态金属的流动轨迹钻进杀手胸腔。
沙丘深处传来青铜器皿碎裂的脆响,某种跨越半个世纪的共振波将三人同时掀飞。
盛瑶的后背撞上风化岩时嗅到了血腥味,但更令她心惊的是空中飘落的半张焦黄相纸——那个被涂黑的人影手腕上,暗红漩涡图腾正在渗出真实的血珠。
杀手残破的身躯开始量子化坍缩,却在彻底消散前用机械手指在沙地上划出带血的楔形文字。
邬凌抹去嘴角血渍俯身辨认,战术手电照亮了正在渗入地下的血字。
盛瑶的量子镜头突然自动对焦,她看见那些字符在多重曝光下显露出双重影像:表层是古巴比伦占星术的诅咒,底片层却是用美式空军密码编写的经纬度坐标。
"扶我起来......"盛瑶按住渗血的右腿,破碎的镜头组件在她掌心重组出全息地图,"这个坐标正在移动,每秒偏移三个经度......"她突然噤声,因为邬凌沾满沙尘的手指正轻轻拂过她手腕擦伤处,战术急救贴的薄荷味混着他袖口残留的纳米机器人冷却液,在月华下蒸腾成奇异的香气。
三百米外的沙丘背面,最后一丝时空畸变波纹消散处,半截刻着暗红漩涡的断指正在沙粒间蠕动。
邬凌的军牌突然发烫,他低头看见雷纹凹槽里凝出一滴银灰色液态金属,那金属表面倒映着的不是星空,而是某间摆满冷战时期航天器的密室。
钨钢甩棍上的血珠在月光下凝成冰晶,邬凌用****挑开杀手残破的斗篷。
焦化的合成纤维簌簌剥落,露出半张嵌着古巴比伦楔形文的金属脊柱。
盛瑶的量子镜头突然发出蜂鸣,碎片重组的光斑在沙地上投射出旋转的军徽图腾。
"别碰那东西!"盛瑶抓住邬凌手腕。
她破碎的护目镜片上映出金属脊柱的异变——暗红漩涡正在吞噬沙粒,每转一圈就增生出半寸暗金色骨刺。
邬凌反手将电磁脉冲器按在漩涡中心,改装过的特斯拉线圈发出阿波罗登月舱特有的电流杂音。
金属脊柱突然像被抽去骨头的蛇般瘫软,暗红漩涡裂开细小的豁口。
盛瑶忍着右腿剧痛跪坐下来,扯断项链将坠子里的铱金粉末洒进豁口。
量子镜头捕捉到粉末燃烧的刹那,她看见1969年7月21日的月光穿透时空褶皱,在沙地上映出模糊的卫星地图。
"喀拉哈里沙漠..."邬凌的指甲在坐标数字上划出凹痕,战术手套的纤维正在被沙粒间的纳米机器人腐蚀,"这群疯子把祭坛建在地磁异常区。"他说着突然按住盛瑶后颈往左侧翻滚,原先位置的沙层轰然塌陷,露出半截刻满辐射标志的青铜钟摆。
盛瑶的耳垂擦过邬凌染血的衣领,薄荷味急救贴混着他颈侧的火药味冲进鼻腔。
她感觉到男人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就像沙漠行军蚁在铁罐里奔逃。
量子镜头自动抓取到这个瞬间,将两人的剪影叠印在青铜钟摆的裂纹上,构成某种诡异的命运图腾。
"三秒。"邬凌突然咬开战术背心的镁光弹插销,炽白强光中他的瞳孔缩成两道竖线,"钟摆第三道裂纹,砸!"
盛瑶的野战靴跟重重踹在青铜裂纹处。
本该坚不可摧的合金发出蛋壳碎裂的脆响,藏在钟摆核心的胶卷筒弹射而出。
邬凌凌空接住的瞬间,沙暴里突然响起密集的金属刮擦声——十二只机械蝎正从杀手的金属脊柱里涌出,尾针泛着与暗红漩涡同频的幽蓝。
"火!"盛瑶将最后半管反物质箔片拍在沙地上。
邬凌的钨钢甩棍擦着她耳畔划过,棍体暗槽弹出的磷粉在空中划出燃烧的抛物线。
机械蝎群在火焰中扭曲成熔化的铁水,却在地面汇集成更大的暗红漩涡。
盛瑶突然扯开领口抽出项链,吊坠里封存的月尘在火光中泛起1969年的冷辉。
漩涡吞噬月尘的刹那,沙地深处传来航天器对接舱解锁的金属震颤。
邬凌拽着她扑向最近的岩缝,身后三十米内的沙丘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将暗红漩涡连同机械蝎残骸吞入地底。
量子镜头在盛瑶掌心重组出全息投影,胶卷显影的影像让两人同时屏息——泛黄画面里,阿波罗11号登月舱的阴影下,五个穿着冷战时期宇航服的人影正在膜拜刻满楔形文的月岩。
最右侧那人抬起的手腕上,暗红漩涡图腾正在渗出真实的血液。
"坐标在移动。"邬凌的军牌突然吸附在岩壁上,雷纹凹槽里的银灰色液态金属凝成箭头,"每小时沿黄道面偏移13度,这是..."他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电磁干扰撕裂,沙丘背面传来雪崩般的轰鸣。
盛瑶的野战腕表弹出全息警报,十六个猩红光点正在千米外的环形山集结。
她摸索着去抓邬凌的战术背带,却发现对方早已将电磁脉冲器改装成信号干扰塔。
男人染血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快速划动,将喀拉哈里的坐标与登月舱阴影重叠。
"抱紧。"邬凌突然将她拦腰扛起,改装过的电磁靴在岩壁上蹬出火星。
盛瑶在失重感中看见下方沙地裂开深渊,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沸腾的液态金属。
最后一枚镁光弹在她指间炸开时,她瞥见环形山巅掠过黑色斗篷的残影——比方才的杀手多出一道血纹镶边。
月光突然被积雨云吞噬,雷暴在云层间织就巨大的暗红漩涡。
邬凌的军牌开始高频震颤,银灰色液态金属渗出表面,凝成带倒刺的钩锁扎进岩缝。
盛瑶听见自己颈动脉的轰鸣,就像阿波罗飞船的燃料管在加压。
他们的呼吸缠绕着往下坠落的沙粒,在闪电劈落的瞬间荡向风暴眼之外的沙海。
量子镜头在盛瑶口袋里自动拍摄,最后一张底片显影出奇异的画面: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背后,黄沙凝聚成无数双眼睛形状的漩涡。
而远在三百二十公里外的绿洲监控站里,某个布满冷战仪器的屏幕上,正闪烁起与青铜钟摆同频的猩红光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