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
时光匆匆而过,同一个种族的三个分支,沿着不同的轨迹,在同一个宇宙里,一个又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在诞生,又像彗星一样划过天空,留下永恒不灭的轨迹。
“轻舞江山曲,挥尽英雄志”。凯撒分出一根触手,摇摆着手中的蓝芍心脏,缓慢的咬了一口。刚刚从蓝芍身体里掏出的心脏,还带着蓝芍的体温,在凯撒一口之下,心脏中残留的血液喷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液体:“我,凯撒.罗德.莱西,要做有史以来的第一人!百万冠族为将,亿万他族为兵,我,要让所有的液团都笼罩在冠族的势力之下,我要让所有的种族闻凯撒禹之名而颤栗,我要让冠族感应所及地永远留下关于我的不朽丰碑!”
七百二十五液团中央,球形城堡正逐渐显露出雏形。
“你好,我叫禹.罗德.莱西,是爱丽丝部落当下的首领,请带我去见你们安德鲁部落的首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他当面谈。”
安德鲁部落球形城堡出口外,一名冠族青年,把触手搭在守卫的头上,把自己的信息传递过去。青年的身后,还有另外两名冠族,他们每个人的身体上都包裹着绿蓉的藤蔓编织成的铠甲。在卫兵的眼中,他们的装束非常奇怪,毕竟,冠族是很少在把其他东西放在身体上的,那样会影响移动速度,在与猎物搏杀的时候,有时候慢一线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哦,原来是爱丽丝部落的首领,请稍等,我这就带您去见首领。”卫兵并没有任何犹豫。
“呃,你不需要先向首领汇报吗?”禹有些诧异。在爱丽丝部落,想要见到首领,需要先简单说明来意,如果士卫队长觉得有必要才会去禀报首领,首领会根据需要接见或者直接通过士卫传达命令。这是长期处于战斗中养成的习惯,不论对方是因何目的而来,保证首领的安全是十分必要的。这与安德鲁部落的习惯相差很大。
“哦,女王陛下交待过,不管是爱丽丝部落,还是詹姆斯部落,只要有族人过来,立刻带你们去见女王。毕竟,不管怎样,我们和你们都曾经是族人。”卫兵一边走一边回答禹的问话。
“哦,原来是这样。”禹一边打量着用大量伯格修葺成的通道和城墙,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
庞大的球形堡垒,只有一个仅容一名冠族通过的小口,想要进入城堡内部要通过一段很长的通道,禹一只触手搭在卫兵身体上,随着卫兵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球形堡垒。
堡垒的墙壁很厚实,足有七八个冠族并排站立的长度厚,经的住七百二十五液团中任何物种的攻击,这是多少际以来,无数安德鲁部落冠族同胞努力的结果。禹一边走,一边震撼于安德鲁部落的鬼斧神工。
“你们,就这样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你们不需要捕食吗?”禹带着复杂的心情问,相比爱丽丝部落几乎每日都与不同的猎物殊死搏斗,安德鲁部落的族人似乎连基本警惕都没有,更不要说搏斗技能了。
“啊,禹王阁下,我们在圣女达美拉的指引之下,学会了种植海腥草,我们现在有非常多的海腥草做为日常食物,同时我们也储存了大量的海腥草备用。”卫兵头也不回的回答着。
“海腥草?你们怎么吃的下那种东西?”禹更加惊讶了。
“啊,禹王阁下,这个问题,我了解的并不多,我想您需要去问我们现在的首领海伦女王,他是圣女达美拉的第五世孙,在我们每一个子民眼里,海伦女王是跟圣女达美拉一样漂亮的存在,她的美,让我们每个见到她的族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士兵一边回答,一边在脑海里幻想着女王的影子,年轻的心再次激荡起来:“可惜我的遗传记忆里,没有可以获得女王阁下的认可的东西,不然,我也能经常陪伴在女王左右,那该多好啊!想想都觉得幸福啊。”
禹有些明白了,也许,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像这名士兵刚才说的那样,士兵直接带禹去见女王的目的,也许仅仅是为了能够以这个理由,见女王一面,从士兵的言谈举止中,不难发现这名士兵对他的女王有着难以掩饰的仰慕之情。
走出通道,城堡中的景象再次令禹震惊。
城堡内部,空间非常之大。中间地带,非常醒目的矗立着三尊巨大的雕像,可以吸引每一名进入城堡的族人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其中两尊雕像的高度差不多赶得上十名冠族身高之和,另外一尊稍矮一些,也有八九名冠族的身高相加。他们每一尊,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宛如真人降临。
雕像的四周,一群孩子正围着雕像嬉戏玩耍,他们放肆的彼此追逐打闹,而并没有任何一个成年冠族在旁边保护。
刚刚进入城堡的区域,属于城堡内部的外围,沿着城堡内壁,堆积着数不清的干枯海腥草叶子,几乎完全掩盖了城堡内壁的伯格本色,在海腥草叶子旁边,不时有冠族在悠闲的工作着,把新的海腥草叶子按照一定顺序码放在海腥草堆中。卫兵经过的路上不时有正在工作的族人放下正在搬运的海腥草叶子,把触手伸向卫兵,他们彼此打着招呼。
再向里走,更多的冠族族人游荡在城堡之内的空处,他们随意的漂浮在城堡内的各处,完全没有一点防御意识的任由躯体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触手,随着洋流摆弄出各种各样的姿态,惬意的享受着洋流冲刷身体带来的那种麻痒痒的感觉。
“啊,禹王阁下,请不要介意今天休息的族人的形态,他们懒洋洋的样子,连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卫兵打趣的向禹介绍着自己的族人。那些今天休息的族人,简直比周末放假的单身汪还要放纵自我。
“啊,没什么……”禹随意的回答,话说,他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的事呢?禹仔细的回忆着。冠族把身体分散成无数细小触手、任由洋流冲洗身体污垢的行为称之为洗澡。
“女王陛下就在雕像后面,我想,我们快到了……”卫兵明显的变的兴奋,并且非常郑重的用触手把头部擦拭了一下,虽然他的头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路过嬉戏玩耍的幼年冠族时,一些顽皮的孩子短时间安静下来,他们向禹伸出好奇的触手,去触碰禹身体外覆盖的绿蓉藤甲。
“年轻的孩子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好奇,请不要介意,我代他们向您致歉。”卫兵一边温柔的驱赶着围上来的孩子们,一边向禹解释。
“哦,没什么……”卫兵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禹的心里,现在正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滋味一言难尽。对于以捕食为生的爱丽丝部落,他们既是猎手,同时也是猎物,任何时候只要他们稍稍放松一点,猎手和猎物的身份秒秒钟就会互换,更哪里谈得上放任自己族群的孩子自由的玩耍,那简直是给其他物种加餐。
“尊敬的女王陛下,我为您带来了爱丽丝部落现在的首领,禹王。”
正当禹胡思乱想的时候,卫兵带领着禹走到一位年轻的海伦女王面前,向女王汇报着情况。感受着卫兵激动的精神波动,禹觉得这个卫兵绝对是对他的女王有着情有独钟的爱慕,而事实上,安德鲁部落的每一个族人对他们的女王,几乎都是这样盲目的敬仰、崇拜,因为是达美拉拯救了几乎快要崩溃的安德鲁部落,如果不是当初达美拉的坚持,安德鲁甚至想用达美拉的名字重新命名这个部落,不过在达美拉推掉为部落冠名之后,安德鲁为达美拉树立雕像的提议,获得了每一名族人的认可,而族人们再也没有给达美拉任何机会拒绝,直接把她的雕像与圣祖罗德和圣母莱西摆放在了一起。
汇合
海伦女王把分裂成无数触手的身体聚合在一起,同时翻转身体,面向禹的方向,优雅的用两只触手划动周围的液体,向禹飘来。
“你好,我的朋友,来自爱丽丝部落的王,我代表安德鲁部落所有族人,欢迎你的到来。”海伦把一只触手,和禹伸出的触手互相搭在一起,开始传递精神波动,同时朝着禹微微弯腰行礼,以示尊重。
“谢谢您的欢迎”。禹同样对着海伦微微弯了下腰。总是在生死间徘徊的禹和他的族人一样,很少重视礼节,他们更加喜欢直来直去,无论是对待敌人还是对待朋友,对于海伦女王的礼节,他只是凭着记忆深处的遗传基因机械的回应,事实上他感觉很别扭。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您和我一起品尝海腥草大餐,并邀请我的族人们,一起举行一个愉快的聚会。为了表达对您到来的欢迎,我的族人们将休息,并在伟大的圣祖罗德和圣母莱西雕像下,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我将陪伴您一起享受这段美好时光,直到您离去的那一刻为止。”海伦女王优雅的摆动着身体,慢条斯理的传递着自己的精神波动。她又分出一根触手,搭在带路的卫兵头上:“你现在可以去召集我们的族人准备宴会了。可爱的鲁,你比上次我见到的时候,更加英俊了。”
卫兵鲁一阵亢奋,激动的浑身颤抖:“是的女王陛下,我这就去传达您的指令。”依依不舍的等待着女王从他的头上撤回触手,鲁像喝醉了一样,浑身都泛着红晕,准备游向族人。
“等一下。”禹分出一根触手,拉住浑身发烫的鲁,同时面向女王,郑重的说:“首先,我非常感谢您的盛情邀请,但是我这才来,不是为了享受安逸的宴会,我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才来拜访您的。”
“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能一边举行宴会一边谈吗?”海伦女王依旧摆弄着她的身姿,似乎正在为哪种姿态更加优雅而犯愁,就像早上出门前的女人为选择哪款口红而犯愁一个样子。
满头黑线爬上禹的额头,他真想现在就对这个妞来一顿炮脚表达他的“问候”。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你!”禹有些着急,他特意把“重要”两个字说的特别重,希望面前自恋的女王能够理解他想表达的含义。
“哦,是比种植海腥草更重要的事吗?”海伦停止了搔首的模样,稍稍摆正了一点身体。在海伦的认知当中,最重要的事就是加固堡垒和种植海腥草,她拿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做个比较,以便判断禹所说的“重要”程度,但自从分成两个部落之后,很显然他们对世界的认知存在很大偏差。
“当然比……那个重要……”禹并没有完全理解“种植”的含义,他的大脑里并没有任何关于种植的相关知识。
“哦,你说说看”。海伦能够继承女王的位置,并不是简单的花瓶,虽然她时常搔首引的无数男性族人对她充满了幻想,也时常在小事上处于半迷糊状态,但那样的前提,是她拥有一个从来没有被外族攻破的堡垒和可以供养族人尽情食用数不清的海腥草叶子,在重要事情面前,她还是经常能够表现出一个女王应该具备的特质,起码安德鲁部落的族老们这样认为。
“我的部落正面临灭族的危险,我们需要您的帮助”。经过如此“漫长”的时间,禹终于把此行的目的表达清楚,同时把安德鲁部落絮絮叨叨的谈话方式和拖拖拉拉的办事效率在内心深处一顿吐槽。
海伦女王这次真的开始重视了,在她的潜意识里,不管怎么说,爱丽丝部落也是她的同族。
“我想,你应该说的更详细一些……”
……
爱丽丝部落,从爱丽丝开始发现并学习使用简单工具,逐渐称霸于附近一片区域。他们不断的捕获更多更大的猎物,使得他们的族人拥有充足的食物,而充足的食物代表的就是更多的族人。随着族人数量不断庞大,爱丽丝部落已经是七百二十五液团中名符其实的的食物链顶端物种,当初那个挣扎于各个物种夹缝中的冠族小分队,那群吃完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的流浪汉,已经彻底的盖头画面了。
经过七际的时间,爱丽丝部落的人口发展到了近千,而且,他们在不断与其他种族的争斗过程中,已经不再单纯的使用自然界中地方天然物品做为武器,他们还学会了制作,比如,把绿蓉的藤蔓互相交错编织成坚固的铠甲外壳,或者把蓝芍的脊椎骨打磨成锋利的投标。这使得本来就十分强大的爱丽丝部落更加所向披靡。
在众多人口中,单独的一个首领已经不足以领导全部的族人捕猎,而获得的猎物也需要有人合理分配,逐渐的,阶级在爱丽丝部落里自认而然的诞生了。
处于所有族人最顶端的首领被称之为“王”,王之下是三个大首领,分别带领三百到五百不等的族人,大首领之下又分成十到五十数目不等的小分队,由小首领带领。每次猎杀,三个大首领其中之一带队,另外两个大首领负责留守在王身边。爱丽丝部落一直处于居无定所的游牧状态,他们身边平时储备的食物并不多,但还是需要防止被其他物种夺走,同时,部落大量的老弱妇孺也需要时刻得到保护。
本来,这样一个等级分明又在武器等级上完全领先于其他种族的种族,不会受到任何威胁,就像一群拿着刀剑的人类横行于地球上一样,其他物种根本不具备跟人类对抗的本钱。但,当那个长着鳄鱼一样大嘴和尾巴、浑身被鳞片覆盖、背上还有一排坚硬的硬刺的怪物出现之后,爱丽丝部落的命运开始彻底被改变了,他们从捕猎者的身份变成了被捕猎者。
22禹的敌人
七百二十五液团中,一大块伯格顺着洋流的方向飘来,紫峭群像苍蝇发现便便一样,在洋流中划过一道飘逸的轨迹,叮在伯格上,尽情的吸食着。而在紫峭群不远处,一直潜伏的一只蓝芍在紫峭完全扑到伯格上之后,悄然张开了大嘴,像鲸鱼一样虹吸,伯格携带着紫峭群翻滚着冲进蓝芍的大嘴巴里,用舌头轻轻一个旋转,叮在伯格上多于百分之九十的紫峭已经被蓝芍吞进肚子里,随后,蓝芍就像往常一样张开嘴,吐出嘴里难以下咽的伯格,接着又吐出一个大大的气泡,任由洋流带着他随意的飘在液团里,眯起了眼睛,准备休息一阵。
然而,从各个方向冒出的大量冠族打碎了蓝芍的美梦。他们持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干枯的植物枝干,有不知名的物种的骨头,还有用伯格打磨成的、形状像镰刀一样的武器,形状不一、大小不等的武器多达上百种,冠族群在一名大首领的手势指挥下,像狼群扑向猎物一样,朝着蓝芍急速冲了过去。
这样的场景在七百二十五液团中经常发生。
蓝芍族虽然是单个个体行动的物种,但是他们也会彼此交流,在他们族群的认知中,冠族已经被列为头号天敌。
经过多年捕猎,爱丽丝部落已经完全掌握了蓝芍的生活习性,每次蓝芍进食完,都会有一小段时间想安静的放松休息,这是他们捕猎蓝芍的最佳时机,而蓝芍的大嘴巴虽然可以一口吞掉一名冠族,但没有牙齿的蓝芍通常不会咀嚼,而整个吞下一只相对体型较大的冠族通常会被噎,所以,除非是必要时,蓝芍通常选择逃避而不是把冠族一口吞掉。
这一次,冠族的这支小分队把目标瞄准了这只倒霉的蓝芍,而发现已经完全陷入冠族包围圈的蓝芍知晓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他近乎疯狂的四处冲撞着。一个又一个冠族在蓝芍的冲撞下被远远的撞开,但大首领指挥着更多的冠族封堵住蓝芍刚刚打开的缺口。做为七际时间内的对手,他们彼此都十分了解对手。陷入绝望的蓝芍张开了大嘴,对着一个方向尽全力向口中吞吸着液体,他的肚子在不断的吞吸中急速膨胀,而冠族早已经知道了蓝芍的手段,在蓝芍刚刚张嘴的一瞬间,靠近蓝芍的冠族不约而同的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当肚子被液团的液体填满之后,蓝芍无奈的吐出一个大大的饱嗝,他没有吞掉哪怕一个冠族,而圆滚滚的肚子让他的行动变的更加缓慢。
很快,蓝芍在一众冠族的围攻下,动作越来越慢,渐渐停止了挣扎。大首领继续指挥着族人,蓝芍的躯体被分割成跟冠族个体差不多大小的肉块,在众多族人协同努力下,冠族带着战利品,像往常一样,准备朝着大部队的方向汇合。而这一次,异变发生了。
……
正当冠族兴高采烈的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个漆黑的、长着鳄鱼一样大嘴和尾巴、浑身被鳞片覆盖、背上还有一排坚硬的硬刺的怪物出现在所有冠族的视线里。一开始,习惯了在七百二十五液团中横行霸道的冠族并没有把这个和蓝芍体型差不多的大家伙放在眼里,毕竟,捕猎蓝芍已经是他们的日常行为了。冠族在大首领的指挥下,拿着简陋的武器,一股脑的冲向这个黑色怪物,试图用他们一贯的方式,让这个家伙明白谁才是这片领地的霸主,然而,第一波冲上来的冠族在黑色怪物的一个尾抽之下滚出老远。他们长期与蓝芍战斗,不是没有见过蓝芍的尾抽,但这个长着鳞甲的怪物的尾抽却不是蓝芍的尾抽可以比拟的。
在与蓝芍的战斗中,经常会有冠族躲避不及时被蓝芍的尾巴抽到,但他们除了会翻滚出一段距离,并不会受到太大伤害,而这个黑色怪物的尾巴上,不但覆盖着鳞片,还有一个个凸起的尖刺,那一个尾抽下来,第一波被抽飞的冠族全部变的残肢断臂,再也没有重新站起来的能力。
不但如此,这个怪物的嘴巴是比尾巴更加可怕的武器。不同于蓝芍把前方的东西吞吸进嘴里的方式,这个大家伙每次张嘴的瞬间,都会爆发出超高的速度,让前方的冠族来不及躲避,而每一个被吞到怪物嘴巴里的冠族,在黑色怪物锋利的牙齿咬合下,跟刀切豆腐一样,转眼间就爆出一片血雾。
刚开始的时候,饥饿的怪物仅仅是被分散于液团中的蓝芍血液吸引而来,他的初始目标是被分割成小块的蓝芍肉块,但当几个冠族入口之后,他似乎发现,这群拿着奇怪武器的冠族,味道很不错。而冠族那些原始的武器打在他漆黑的鳞片上,连印记都不曾留下一点。
攻守之势,在一瞬间逆转。本来以为自己是猎人的冠族,还没来得及摸清对手的套路,就被这个黑色怪物连续吃掉了十几个。之后,怪物似乎是吃饱了,懒洋洋掉转头准备走开,而失去大量族人的大首领却变得疯狂了,对冠族来说,这是近七际以来,几乎最大的一次损失,哪怕当初仅仅不到百名的族人,在爱丽丝和艾玛带领下,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伤亡,大首领觉得,应该让这个黑色怪物付出应有代价,于是,他继续指挥着族人不断的对着黑色怪物发起了猛攻。
肚子被填满的怪物对冠族的攻击视而不见,他不再用牙齿攻击冠族,只是像赶苍蝇一样,偶尔慢悠悠的甩几下尾巴驱赶不断敲打鳞片冠族,对他来说,这只是他觉得鳞片被敲击的部位有些痒而做出的下意识动作,而更多的冠族在黑色怪物的攻击下,倒在旁边。
直到损失了近百名族人,大首领这才意识到,这个黑色的怪物是冠族不可匹敌的对手,而一共不到三百名的这一队人马,损失已经达到三分之一了。
匆匆的带着死去的族人逃离,大首领把这个重要的信息报告给了他的王——禹王。禹王十分重视这件事,并立刻召集了所有爱丽丝部落的高层研究对策,而高层那些养尊处优的长老们却一致建议,立刻转移到新的区域躲避怪物。
禹是一名有着远大抱负的冠族,他能在众多同族中并继承王位,足以说明他身具王者的远见而气魄,他认为,这个东西的存在是对冠族霸主地位的挑战,必须坚决的干掉他,用他的心肝做成做美味的点心,用来警告那些敢于对冠族霸主地位发起挑战的种族,而长老团的决定让他恨的牙根痒痒却无能为力。像所有腐败的王朝一样,王的权利很大,但并不是无所不能,起码在所有长老团一致否定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委曲求全。当然,让禹决定转移的理由,也不完全是因为长老的“建议”,通过那位大首领的描述,连他也觉得与那个黑色怪物战斗没有必胜的把握,这才同意转移。
禹和所有长老以为,他们只是迁徙到另外一片区域,继续按照他们祖先的习惯生活而已,而事实却不尽如人意。
整个部落的大规模转移不像单个个体移动一样迅速,迁徙的路上,他们比逃荒中难民仅仅多了一份从容,乱七八糟景象仍然随处可见。这时,满身鳞片的黑色怪物又出现了,他是尾随着那名与他战斗的大首领的队伍而来,冠族捕猎队中蓝芍肉块里渗出的血液、死去冠族的血液混迹在他们游过的液团中各处,这让黑色怪物轻易的追踪着血液找到了他们。
新一轮的猎杀开始。
黑色怪物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亲眼目睹损失了几十名族人的战斗,禹终于正视了黑色怪物的实力,他立刻向所有族人发出最高指令:全速转移,或者说逃亡。
而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当黑色怪物觉得饿了的时候,爱丽丝部落的族人就会被黑色怪物吞掉几个,当黑色怪物吃饱后,他不会再主动攻击其他冠族,而经过前几次的战斗,冠族在禹的带领下也全力逃亡,也就再没有更多的冠族被吃饱后的黑色怪物击伤或杀死。
不断的逃亡,当族人数量仅仅剩下不到五百的时候,禹终于决定,放弃族中的食物,甚至一些不能跟上大部队的族人都将不得不被遗弃,他们开始全速逃亡。而那些被遗弃的族人,为了给大部队赢得更多逃亡时间,主动吸引黑色怪物的注意力,当起了悲壮的诱饵。
23
禹和海伦女王的触手搭在一起,他们的身躯都在距离的颤抖,那些死去的,每一个都是他们活生生的族人,物伤其类的悲伤蔓延在两位王者心底。
“在我们即将陷入绝望的时刻,我的族人发现了您的城堡,海伦女王陛下,我请求您的帮助!让我的族人躲进您的城堡吧,只有这样,我的族人们才会幸存下来,不然,我们早晚都会是那个黑色怪物的口中餐。”禹悲愤的朝着海伦女王底下头,半跪在海伦女王面前:“如果,您愿意拯救我的族人,我愿意独自一人离开,即使成为那个黑色怪物的口中餐也在所不惜,我不会成为您统治下的绊脚石。”禹的精神波动里,带着舍生取义的决绝。
“啊,你在说什么,我的王!”海伦惊叫了一声:“同样是冠族,我不会见死不救,而你也不必独自离开,帮助其他族人是自圣祖罗德和圣母莱西以来,每一名族人都应该做的本分。现在,去召唤你的族人吧,我的禹王,不管以后会怎样,起码让他们先活着。”
禹的精神波动里,有激动,有感恩,有着各种莫名的情绪,他朝着海伦深深的施了一礼,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族人隐藏的方向奔去。
即使在堡垒里,这位爱丽丝部落的王依旧时刻牵挂着他的子民。
“快,快,再快一点!”
禹站在堡垒通道口,不停的催促着正不断进入堡垒的族人。哪怕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心有余悸的朝着远处不停张望着,防备着黑色怪物的突然到来,而不幸的是,反射着光芒的黑色鳞片还是出现了。
望着窄小的通道入口和拥挤在一起向城堡内逃窜的族人,禹像那些留下做诱饵的族人一样,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神情,拿起自己的武器,冲向黑色怪物。
带着必死的心情,禹一边冲向黑色怪物,一边回想着自己短暂的一生。
禹是爱丽丝部落这一代人中最强壮、战斗天赋最好的族人,凭着一次次战斗中舍生忘死的搏斗,他一步步从一名普通族人,升迁到小首领,再到大首领,最后,当上一代王老去的时候,王把象征着权利的权杖交到禹的手中。那是一根由电族两根触手做成的权杖,爱丽丝部落的族人,把当年爱丽丝和艾玛用过的两根电族触手混合编织在一起,为了纪念他们部落的第一代首领和第二代首领。权杖的两端都被打磨的锋利异常,经过几代王的后续加工,这根权杖被触手握住的地方还用三棱族的外皮包裹着,同时缠绕着蓝芍的筋。
禹的心里并不感到害怕,相反,他的信念从未像现在这一刻坚定,他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那种兴奋,那种刺激,以及骨子里那种对鲜血的渴望!他是天生的战士!第一次上战场,他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端,拿着一根简陋的枯枝,向现在这样冲向猎物,在所有族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猎物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液团,也让禹整个陷入鲜血包围之中。第一次尝到新鲜的鲜血味道,他骨子里那颗残暴的灵魂似乎彻底觉醒了,他疯狂的对着猎物挥动着枯枝,直到把猎物肢解成数不清的小块才停止,而他的族人,都以为他仅仅是因为第一次上战场的紧张。
“啊!”禹在自己的意识中狂吼着,尽管他的声音外界根本听不到,但他还是在意识里疯狂的吼叫着,分出两根粗壮的触手握着象征着爱丽丝部落最高权力的权杖,用尽全身力气插向黑色的鳞片。
黑色怪物第一次在冠族的攻击下受到伤害,他痛苦的摆动着身体,同时甩起尾巴,抽向那个令他负伤的小不点。
“王!”一名长老即将进入通道,当反射着光芒的黑色鳞片出现时,他慌了,他像所有族人一样,不再按照次序进入通道,他直接冲向通道的入口,但是通道的入口拥挤着大量的族人,他没能第一时间通过,而当他颤抖着身体想偷瞄一眼那个黑色鳞甲怪物的时候,他发现了他的王正冲向那个黑色的怪物。
“不,王,你是我的王,你不能就这样死去!”这名长老一边害怕的颤抖着,一边毅然的转过身,朝着禹的方向冲去。
“曾几何时,我也是族中的勇士!我也曾带领着族人,亲手杀死过一只电族,当时的我是多么意气风发啊……”长老回想着自己当年与同伴共同战斗的情景,情不自禁的产生一丝温馨的感觉。
“我也曾是爱丽丝部落为数不多的勇士之一,可是从什么时候,我变的比一名孩子还要胆小呢?我居然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一次,长老和族人刚猎杀完一只强壮的蓝芍而筋疲力尽的时候,一只曾经被他们围捕但是逃脱掉的电族出现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两名族人被电族一照面就吞掉了,望着带着复仇意味的电族,年轻的长老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冲向电族,最终把手里的武器从电族的眼睛里插了进去,就是从那一战开始,他获得了族人的认可,成为一名小首领,而开始了他一生的辉煌,直到年老之后,他从大首领的位置退位让给族里更强壮的族人,做了一名长老。
也许,是从大首领位置退下来那一刻开始的吧,长老无奈的想着,并在自己的意识海里自嘲的笑了笑。
望着把权杖从鳞片的缝隙插进黑色怪物身体里的禹王,长老分出一根触手,卷起禹王,用力的向后抛去,同时迎着黑色怪物拍过来的尾巴,自己向权杖冲了过去。
“这一生,死在我手上的猎物不计其数,我活的够本了!但是你还年轻,我的王!带领我们的族人,活下去!”
这是这名长老最后的意识,在卷住禹的那一刻,完整的传递给了禹,而他自己则被黑色怪物带着鳞片的尾巴狠狠的抽中了。
“不……”禹拼命的划动着触手,止住向后倒退的身躯,望着被黑色怪物一拍之下断为两截的长老,他疯狂的再次冲了上去。
“该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做点贡献的时候了……”
禹再次被另一名长老卷起,朝着后方抛了过去。
“我们本该跟那些族人一起,死在阻挡怪物的路上,能够活到现在,知足了……”
又一名长老从禹的身边冲了过去,禹再次被向着通道的位置抛去。
“希望,你以后不要只记住我们这些老家伙处处为难你,哈哈哈哈哈哈……”
悲怆而决绝的大笑声通过最后一名长老的触手传递过来。
“你们……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同族,圣祖罗德和圣母莱西共同孕育的同族……”
最后一名长老的精神波动,随着松开的触手不再传来,而禹的身后,最后一名爱丽丝部落的族人已经进入了通道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