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毒?”
“尚未验出。”宋永年思索片刻道:“不过毒物来源已经确定。”
“何物?”
“桂花糯米藕。”
李云济追问道:“是否出自兰桂楼?”
昨日李云济赠予张家老翁的糯米藕,确是出自此楼。
宋永年点头,语气凝重:“正是。”
李云济心头一颤,这波明显是冲他来的啊!
见李云济面色阴沉,宋永年挥手屏退左右,凑到李云济身侧低声道:
“殿下不必担心,此事下官已处理妥当。”
“殿下只需当作从未见过张家老翁便是。”
言毕,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然后随便找个替死鬼,帮本公子扛下此劫?”李云济一脸坏笑道。
宋永年点头默认,笑意更浓。
“那本公子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大摇大摆走出牢房了?”
“但行无妨!”宋永年伸出手,示意李云济随时可以走。
李云济缓缓抬脚,迈出半步:“真走了?”
“请!”
突然,李云济脸色一沉,一脚踹在宋永年屁股上!
“去你大爷的!”李云济怒声骂道,“没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公子我哪儿也不去!”
宋永年跌跌撞撞摔出牢房,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你!”
宋永年面露凶色,但很快发觉不妥,立马又换上谄媚的假笑。
狼狈起身,拍去身上的杂草,扶正摔歪的乌纱帽。
“李世子,这是何意?”
李云济关上牢门,先用拇指粗的铁链拴上,然后锁紧。
“宋永年,昨日那桂花糯米藕确系我亲手赠予张家老翁。”
“但我告诉你,里面没毒。”
“今日我若是踏出这牢房,岂不是自毁清白,落个把柄在你手中?”
李云济说着,顺势躺下,神色悠然,“宋永年,你以为你那点小手段,本公子看不出来?”
“是你下令让那些捕快来抓我的吧?”
“他们唱黑脸,你唱白脸。”
“你现在给我放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想得倒美!”
宋永年脸色铁青,这是碰上硬茬了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但很快掩饰过去。
“殿下折煞下官了。”宋永年皮笑肉不笑道:“就算下官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殿下有所不轨啊!”
言毕,轻叹一声道:“也罢,既然殿下执意不走,下官便不再多言。”
“告辞。”
......
翌日正午。
临江客栈。
“老师。”
龚青峰房内,林卯绑了个鼻青脸肿的青年男子回来。
“此人名唤张慎,是张家老翁的独子。”
龚青峰眉头一皱道:“你绑他来做甚?”
林卯拱手道:“此案的来龙去脉,学生已经查出了个大概。”
“哦?”龚青峰轻抿一口茶水,淡然道:“说来听听。”
林卯上前一步,娓娓道:“张慎好赌,欠了赌坊不少赌债。”
“因其无力偿还,便打起了自家祖宅的主意。”
“但张家老翁不愿替子还债,还将地契藏起来。”
“张慎便动了杀心,将其毒杀。”
龚青峰斜眼看向张慎,流露出厌恶之色。
“孽畜!弑父之罪,当诛!”
言毕,“孽畜”二字化作两道金光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张慎身上。
竟直接让他晕死过去。
“不过。”林卯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道:“学生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龚青峰抬眉轻笑道:“有何蹊跷?”
林卯沉声道:“此案并不复杂。”
“若是有心人稍加查证,便可寻得真相。”
“按理说,张慎早该被捕,何故还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赌坊之中?”
“不错,有长进。”龚青峰脸上泛起一抹欣慰,继续问道:“依你所见,何解啊?”
林卯沉默良久,摇头道:“还请老师解惑。”
龚青峰刚提起来的兴致被林卯这句话浇灭,暗骂一声蠢材。
轻叹一口气,沉声道:“这案子背后的真相,宋知府自然心知肚明。”
“之所以迟迟不将张慎缉拿归案,反倒深更半夜将李世子抓去牢房。”
“你猜为何?”
林卯恍然大悟道:“难不成,宋知府是奉太子之命,故意刁难李世子?”
龚青峰点头道:“虽对李世子造不成什么伤害,但至少能表个态。”
说着,龚青峰不由得嗤笑一声,“宋永年啊宋永年,这些年来你是一点没变啊。”
“还是一如既往地趋炎附势。”
林卯疑惑道:“听老师的意思,老师似乎很了解宋知府。”
龚青峰看了看林卯,意味深长道:“既然已经抓到了凶手。”
“那你便去会会你这个不成器的师兄罢。”
“也好让李世子少遭些罪。”
林卯心领神会,点头应下。
......
府衙。
正堂。
“大人,门外有名太湖书院的学子求见。”
一小吏匆匆上前通报。
“太湖书院?”宋永年疑惑道:“何事求见?”
“说是送礼。”小吏应声道。
宋永年闻言,疑惑更甚,“让他进来。”
小吏领命退下。
宋永年身侧一灰衣男子低声道:“太湖书院与大人素无交集,此番突然送礼,意欲何为啊?”
“潘师爷有所不知。”宋永年长叹一声道:“本官入仕之前,也曾是太湖书院的学子。”
“说起来,也多年未拜见过老师了。”
话音落下,林卯便出现在宋永年眼前。
“太湖书院林卯,参见知府大人!”
宋永年瞥见林卯身侧的张慎,眉头微微一皱。
“林师弟,你我二人师出同门。”宋永年轻笑道:“不必多礼。”
随即眼神落定在张慎身上,故作讶异道:“这位是?”
林卯拱手道:“此乃张家老翁独子,张慎。”
“原来如此。”宋永年继续装傻,“师弟将他绑来,是何意?”
林卯并未应声,而是取出张慎口中的棉布。
随后两指并拢,在空中划出一道金黄符箓。
“真言符...”宋永年诧异道。
话音落下,符箓穿透张慎的身体。
张慎瞬间不受控制地将毒杀亲生父亲的过程脱口而出。
“岂有此理!”宋永年怒然拍桌道:“来人!将此人押入地牢!择日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