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梦这个做姐姐的对妹妹还是万般疼爱的。
苏夕颜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她收起了满身戾气。
几人稍作收拾,便步入江南街头。
苏夕颜一路蹦蹦跳跳,好不兴奋。
靠着那张樱桃小嘴,从临江街一路吃到新悦街,一刻也没停下过。
“不过也要谢谢你。”路上,苏清梦突然开口,“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夕颜这么开心了。”
“有这么夸张么?”李云济应声道:“我在相府见她的时候,不也成天无忧无虑么?”
“你有所不知。”苏清梦轻叹一声道:“自从六岁那场意外之后,夕颜便从不出门。”
“这次来江南,我本来也并未抱太大希望。”
“可那日临行之前,你竟说动了她。”
“虽然不想承认,但夕颜对你,似乎比对我更信任。”
李云济看着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苏夕颜,轻笑道:“我看她只是馋瘾发作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云济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次意外,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清梦长叹一声,娓娓道:“那年,正值陛下春猎。”
“父亲奉命陪同。”
“我与夕颜也在随行队伍之中。”
“陛下一时兴起,突然提出要看一场狩猎比试。”
“夕颜好奇心胜,我便带她前往观看。”
“谁料...”
苏清梦眉头紧皱,情绪低迷。
“谁料我看得入迷,一时间忘了照看夕颜。”
“待我反应过来时,她却消失不见。”
“后来在后山找到她时,她已经昏迷不醒......”
不难听出,苏清梦对于这段往事十分自责。
说话间,眼角不禁闪烁起泪光。
“后山?”李云济神色微顿道:“据我所知,猎场距离后山尚有一定距离。”
“夕颜妹子当时不过六岁稚童,怎会独自出现在后山?”
苏清梦神色凝重道:“当时父亲也如此怀疑过。”
“可山上除了夕颜,别无他人。”
话毕,二人陷入沉默。
不知往前又走了多久,十一突然开口道:“公子,前面好生热闹。”
闻声望去,不远处果真挤满了人。
几人移步上前,挤过人墙,入眼处,一中年男子俨然入目。
男子灰头土脸,面容憔悴。
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破烂木板。
仔细看去,木板上血淋淋写着几个大字!
【知府之子宋泽业,欺辱吾妻!罪该万死!】
“让开!让开!”
几名带刀捕快驱散人群,将男子围在中间。
“衙门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周遭百姓见道官府来人,瞬间一哄而散。
李云济一眼便认出带头的捕头,正是那日押他入牢房那位。
“姓甚名谁!”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造谣宋公子?!”
“活腻歪了?!”
捕头拔刀架在男子脖颈之上,怒声喝道。
男子两眼通红,苍白双唇一张一合,歇斯底里道:
“狗官!杀了我!”
“你们这群宋府的走狗!人渣败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杀了我!”
捕头被男子的气势吓得一愣,神色竟有些慌张。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异变突生!
不远处,竟有一只离弦之箭破风而来!
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男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剑气从人群中飞出,掠过捕头耳边鬓发,将那利箭一分为二!
远处阁楼,一蒙面男子眉头一皱,遁入暗处。
“王捕头好大的官威啊!”李云济高声喝道:“你们江南巡捕,就是如此对待老百姓的?!”
王捕头听到身后李云济的声音,不由得虎躯一震。
缓缓转过身,脸色惨白。
“李,李少卿。”
“不,李世子。”
“您怎会在这?!”
李云济并未应声。
踱步向前,上下打量王捕头一眼,嗤笑一声道:“八十大板,这么快就好了?”
王捕头菊花一紧,忐忑道:“小,小人自幼体格强健,故而好得快。”
李云济冷哼一声。
做戏也不知道做全套。
接过王捕头手上的刀,李云济幽幽开口,“你们江南巡捕,就是这么对待老百姓的?!”
王捕头看着刀口离自己越来越近,哆哆嗦嗦道:“回世子殿下。”
“此人当街造谣,理,理应逮捕。”
“造谣?”李云济冷声道:“尚未查证,便说是造谣。”
“你们江南巡捕就是这么查案的?!”
李云济语气带着怒火,刀刃直指王捕头眉间,吓得他冷汗直流。
“若非造谣,何不去官府擂鼓?”
“反倒在大街上引人注目,意欲何为啊?”
人群中,一熟悉的声音赫然入耳。
李云济循声望去,果真是吴晋!
他来江南做什么?
李云济眉头紧皱。
“哎呀呀!”吴晋皮笑肉不笑道:“未承想竟是世子殿下!”
“失敬失敬。”
吴晋的阴阳怪气并没有惹怒李云济。
毕竟狗咬你一口,未必你还会去咬狗一口不成?
“吴晋。”李云济两眼一横道:“户部什么时候也插手起办案的事了?”
吴晋轻笑道:“在下只是怀疑,并未插手衙门办案之意。”
“当然,若是殿下想要包庇此人。”
“吴某保证,绝不将此事外传!”
哟!
有进步啊!
李云济心头暗忖,知道用激将法了!
嗤笑一声,李云济放下刀,严肃道:“吴公子说得对!”
“断案,自然要在公堂之上!”
言毕,俯身扶起跪地的男子,“走,随我去衙门。”
“擂鼓鸣冤!”
......
“咚——”
李云济几记重锤下去,沉闷的鼓声在衙门响起。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衙役们纷纷跑出,见是李云济,神色一凛。
“快去通知知府大人。”
潘师爷低声吩咐衙役道。
话毕,躬身上前,笑脸相迎。
“世子殿下驾到,不知所为何事?”潘师爷谄媚道。
李云济正眼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公堂。
刚进门,公正廉明四个大字赫然入目。
宋知府慌慌张张扶好乌纱帽,先是恭恭敬敬向李云济行了个礼,才敢坐定于堂前。
“何人报案?”
“草民毛山。”男子略带哭腔道。
“状告何人?”宋永年严声喝道。
男子顿了顿,缓缓抬头,沉声道:“知府之子,宋泽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