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姚澜都没睡好,轻手轻脚的提着煤油灯去了工作间,把家里的指甲刀拆解下来。
去灶房窗台上拿了一块磨刀石,把指甲剪的刀刃斜20度放在磨刀石上打磨,两面打磨的力度要均衡。
本来想用砂纸的,但砂纸目数不够。
加了点水打磨了一会后,姚澜捏着刀刃放在煤油灯下看了看,磨的还不错,两面一看就锋利的很。
指甲剪转轴处清理干净后,就得滴上几滴润滑油。
原来的指甲剪效果不好,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刀刃的间隙稍大,剪出来就会有毛刺边,剌手的很。
花了半个小时,姚澜把指甲剪2.0升级成功,拿自己的手指甲试验了一下,明显比之前好用多了。
不会夹到肉,也不会因为剪不动指甲把指甲掰弯。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她起身去灶房做了点早饭,不吃碴子粥,改吃烙饼了。
拌了一个土豆丝,到时候夹在饼里吃。
“起那么早啊!你不会一整晚都没睡吧!”许素睁着一只眼睛,满脸困意。
姚澜把土豆丝端上桌后,就坐了下来,“睡了两个小时,我心里总是一阵阵发慌,心悸。”
“会没事的,你不要多想。”
姚澜点了点头,但心慌没有减少半分,她起身去了季桉的房间,把人喊起来后,就回到了桌子旁。
饼子包好,刚吃了两口,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是黄云齐。
“嫂子!嫂子!快开门,大事不好了。”
一连串的锤门声,让姚澜心跳漏了半拍,卷饼‘啪’一下掉在桌上,她起身的冲击把椅子都带动的倒下。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季元枧他……”姚澜右手捂着心脏的位置,紧跟着跑来的许素也站在她的身侧。
黄云齐在这个冬天居然跑出了汗,他抬手糙糙的一擦,面色苍白,喘着重气,结结巴巴的说,
“连长他……他在部队医院,腿可能……”
姚澜敏锐的提取到了‘连长’‘部队医院’‘腿’,她咯噔一下,推开黄云齐冲了出去。
明明没什么感情,他不过是她无可奈何的选择罢了,怎么听到他住院居然会感觉宇宙都要崩塌了。
或许她见色起意到对季元枧心动了?
此刻,她更担心他的腿怎么样了。
是简单的骨折,养几个月就能好,还是?
姚澜根本不敢往下想,她怕心中所想会成真,要是真的那样,他肯定得抑郁了。
正常情况下,平房到部队医院骑自行车都要十五分钟,姚澜跑的根本不敢停下来,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看到952医院这几个大字时,姚澜气喘吁吁的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艰难的抬头往里面看。
她抬脚往里面走,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走到护士站,问道,“同志,季元枧的病房。”
护士翻看着手上的记录本,抬头指了指右边,“他在监护病房,你往那边一直走到底就到了。”
“好的,谢谢。”
姚澜右转定格在原地,看着没有尽头的走廊,不禁流下泪。
走到监护病房,外面围了三四个人,病房门口紧闭,门前却站着一个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女人,手里拎着军帽。
身材很好,比姚澜高,估摸着也有1米7,但长的不算好看。
只能说清秀吧。
视力好的能看到她脸上的小雀斑,就像怪奇物语里的麦克斯。
看到姚澜,几个男同志擦了擦脸上的泪,站起来和姚澜行了军礼,“嫂子,连长他…他的腿……”
“你是谁?和季大哥什么关系?”女人踩着黑色皮鞋,‘哒哒哒’的朝姚澜走来,看似好像气场很大,但姚澜只觉得对方没什么素养。
并不是她的话,而是眼神,高不可攀的样子,看向她的眼神好像对方是公主,而她是下等奴仆女仆。
声音也尖尖的,反正她不是很喜欢,还是许素更温婉,气质更让人觉得舒服。
“你离得很远吗?没听到他们喊我嫂子,偏得再多问一句?”姚澜语气平平,两人都是女人,那点心思一眼就瞧出来了,她转头看向几位男同志,神色紧张,“他的腿怎么了?黄云齐话说一半,我就赶来了。”
其中一个带着军帽的男同志,撇向病房门,“连长为了救一位战友,滑下了雪坡,夜里大雪,压的树干砸在了连长的右腿上,左腿则是被泥石划破,感染了。”
“根据检查,医生说连长的腿神经损伤严重,已经断裂了,”
“能治好吗?”姚澜话一出口,那个女人就冷笑了一声。
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向她,“治?你知道季大哥伤的有多重吗?因为感染,高烧不退,我们这儿地处偏远,青霉素大雪天也运不到这儿。”
“周边几个医院也都是小医院,根本拿不出足够的青霉素,你居然还问能治吗?现在是没有药,懂吗?”
真是个聪(大)明(傻)人(逼)。
姚澜也是无语极了,没药,冲我叫唤个什么,“你在狗吠什么啊?药没了是我用的吗?我才来五分钟,你指望我知道个什么?就显得你了解的多清楚吗?”
“没药就再去找啊!再不济就想办法问问医生能不能替换成别的药物,药效小一点总比没有好,你在这儿哔哔赖赖的季元枧就能从床上蹦下来了是吗?”
“我都懒得说你的脑子,跟草履虫有的一拼。”
几个男同志眼看快吵起来,赶忙把她俩拉开,“嫂子嫂子,别生气,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连长,他现在高烧不退,我们真的很担心他会烧坏脑子。”
“是啊,你别跟舒雅计较,她刚路演完回来,不清楚情况,咱们还是赶紧帮连长把青霉素带回来,这生理盐水只能管得了一时啊。”
“文舒雅,你差不多得了,连长媳妇在这,也没你什么事。”
姚澜本来也不想跟那个女人多计较,现下也平复住了,“嗯,我知道。青霉素的事情,我知道哪里有,会尽快带回来,有开证明吗?”
“有有有。”其中一个男同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姚澜刚要伸手拿,就被人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