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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没分寸

    秦知宜本是搞怪,刻意地凑近谢晏面前盯着他。

    可看着看着,奇异地感觉到不对劲起来。

    谢晏安静不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视线有如掺了几分杀气。

    令秦知宜心头慌张,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眼神退散了方才的理直气壮。

    “睡……睡吧。”

    她拉起被子遮住脸,躺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

    可谢晏还坐着,视线跟随着她的动静,待她躺好,他侧目朝下看,眼神莫名。

    看得秦知宜心里发毛。

    “嗯,睡吧。”

    谢晏发话,外面值夜的婢女立即上前来把床帐落下,遮住夜烛的光。

    可原本秦知宜只是想上床躺着歇息,本该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说话笑闹。

    此时就睡,实在太早。

    夫妻两人一言不发地躺着,心思各怀鬼胎。

    不知不觉,秦知宜把被褥抱成一团也没察觉。

    她在琢磨,刚才谢晏那眼神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让她不由自主地退缩呢?

    她出神地想着,身侧传来谢晏幽幽的声音。

    “不让我盖被子?”

    秦知宜如梦初醒,扭头一看,谢晏半边身子空荡荡,没有遮挡。

    她牵着被褥朝他挪去,为他盖上。

    谢晏岿然不动,看着秦知宜忙活。

    在她盖好被子收回手时,他手腕翻转,勾住了她的手肘。

    纤细,柔软,没有几分力气。

    谢晏只是轻轻一勾,秦知宜就被控得进退两难。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体内似乎有一股蠢蠢欲动的劣性躁意,压下他浑身斯文礼法,让他似乎变了个人似的。

    大约是方才秦知宜看他的时候,离得太近。

    说千百句话,也不如眼神最动人心。

    她的眼神,太没有分寸。

    害得谢晏也失了分寸。

    以往都是秦知宜主动往谢晏怀里钻,贴着他,抱着他。

    那些时候,她心里什么也没想,只有汲取温暖后的惬意,并不觉得慌乱。

    可眼下,秦知宜却有些慌。

    心跳怦怦的,一阵比一阵快。

    谢晏拉住她手肘的几根手指,隔着里衣按在肌肤上,像要把皮肉给烫化了似的。

    秦知宜往回收,被谢晏拉着不能动。

    两人同处一个被窝里,又贴这么近,几个来回后,就缠在了一处。

    谢晏低头,鼻尖就贴在了秦知宜脸侧。

    还未碰上,只被温热呼吸笼罩,秦知宜半边身子就酥得掉渣,一动不敢动。

    曾令她无比好奇的新奇体验,在这一刻似乎如暴雨般声势浩大地淹没了她。

    秦知宜双颊发烫,攥住谢晏的袖口。

    一开口,声音竟抖得厉害。

    “痒……”

    谢晏的心跳也像战鼓一样,快得坚定,响得雄浑。

    “嗯。”

    他只以闷在喉中的声音应了,那声音引发胸膛共震,似乎有好几层余韵。

    让秦知宜耳朵也有了痒意。

    她刚要控诉,谢晏的手臂像一柄战斧,勾住她的腰,拖着她向前滑行。

    直到再没有缝隙,和可前倾的余地。

    刚才还觉得冷,此时此刻,褥子中似乎有看不见的火,烘得人浑身毛躁。

    秦知宜一摸,谢晏连手腕上都有一层薄汗。

    她胸脯里像装了一只幼年的兔子,毫无缘由地乱蹦。

    秦知宜懵懵懂懂地知道,谢晏或许是要和她行周公之礼了,两人成婚四日,现下不算是生人了。

    水到渠成,合情合理。

    可是……

    画册里面不是这么画的。

    秦知宜看过两次,现在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但她知道,没有这样的。

    她们此刻贴得极近,只像是在拥抱。

    但男女之间的拥抱,和拥抱本身带有的温暖人心的含义,太不同。

    秦知宜就觉得自己此时乱七八糟的,连注意力也四分五散,难以集中。

    谢晏只是紧紧地拘着她,低头额角相贴,他没有下一步。

    却比她还要不平静。

    秦知宜似乎听见了谢晏的心跳声。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问:“是一直这样吗?”

    “你想怎么样?”

    谢晏此时像是抱着一块豆腐,因为没吃过,怕弄坏了,无从下手。

    有些事说来轻巧,可真事到临头,却让人迟迟下不定决心,迈不出一步。

    秦知宜被问住了。

    与此同时,她被拥住挤了一下,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了眼,谢晏的一举一动都明显极了。

    就算一寸的挪动,也像是大风大浪推波助澜,搅得池水翻涌,浮萍凌乱。

    谢晏沉默不语着离去时,秦知宜匀了许久的气息,才颤着睁开眼。

    低头,看到散开的衣襟,脸红得能滴血。

    不一样,和册子上画的一点都不一样。

    或者说,根本没发生画册上的事。

    但是秦知宜感觉自己和水里捞出来没两样。

    仿佛被谢晏丢到热水里搅着泡着,浑身湿漉漉,软绵绵,提不起半分劲。

    约莫两刻钟之久,让她深刻记住了他掌心的宽度,甚至于纹路。

    还有,唇的柔软。

    秦知宜失神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捂着衣襟坐起身。

    “晚桃……”她软绵绵地唤人。

    晚桃忙叠着袖口快步走进来。

    秦知宜捂着热热的脸颊:“我要换衣裳,把这床褥子也换了,汗津津的。”

    晚桃只看了她一眼,立刻别开眼不敢看了。

    她家姑娘此时可真是……艳色靡靡,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只看她眼睛,都像是看到了春日波光粼粼的湖面,春意浓郁,粘稠多情。

    令人大脑空白,只想一直一直盯着她看。

    晚桃搀扶着秦知宜起身更衣,她不敢问姑爷去哪儿了。

    秦知宜也许久没再说过话,因为她神不守舍的,不受控制反复回想方才的细节。

    那时她闭眼了,看不见谢晏的模样。

    只觉得他时而温柔,又时而强硬。

    最后他压着她喘不过来气,顶着她的腿生疼时,谢晏停顿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又起身出去了。

    这一回,他给她留了四个字。

    “你先睡吧。”

    他离去后,秦知宜隐约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但很淡,只一瞬与记忆对应,再去追本溯源后,又找不到存在的痕迹。

    这一次谢晏许久后才回来。

    床上从里到外都换了新的,秦知宜擦身换衣后独自躺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这屋子里的脚步声是很好分辨的,所以秦知宜听见了那声音,就知道是谢晏回来了。

    她本是面朝外躺着。

    听到声音后,如惊弓之鸟一般,速度极快地翻身朝里,面朝床内侧。

    紧张,没来由的紧张。

    心跳加速,呼吸也乱了。

    秦知宜想了那么久,竟突然对于该如何面对谢晏的事,感到羞怯。

    谢晏走到帷幔处时,也没来由地顿住脚步。

    方才临阵脱逃,并不是他不想。

    现在的心境和从前相比已经不一样了。

    忽然离去,与意愿无关。

    谢晏也不知该如何去总结那种迟疑。

    若非要形容,大概像一块造型极精美的糕点,递到嘴边,却不舍得将其破坏。

    与秦知宜的亲密很好。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让他不受控制,浑身都不像是自己了的时刻。

    几乎要溺死在那柔软香滑之中。

    正因如此,在即将跨越新阶段之前,谢晏临崖勒马。

    是不是太急了。

    会不会太仓促。

    秦知宜又是否愿意,他不知道。

    此时越过朦胧屏风,看到秦知宜背对着外面,侧卧的躺姿和垂落的长发,谢晏心头停滞。

    他走进去,安静地躺下。

    良久,也不见秦知宜主动转过身来找他暖着。

    床帐内的气氛,比成亲的第一日晚上还要古怪和沉默。

    寂静无声中,似乎能听到两重心跳声,在沉默中交相辉映。

    秦知宜明明躺着没动,也抑制着自己什么都不想,可莫名其妙的,身上薄薄的里衣似乎融化了一般。

    让她有种毫无遮挡的不适。

    她双臂环抱,紧紧抱着自己,越躺越觉得不自在。

    良久,秦知宜终于回头,做贼一般的小心翼翼,慢慢转头去看谢晏。

    谁料,谢晏是平躺的姿势,她刚转头,他就睁眼,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又双双同时一触既分。

    好似视线里燃了火,能烫到人似的。

    还是谢晏轻咳一声,问:“冷不冷?”

    秦知宜其实不冷,但她对于这个问题的下意识回答一般都不是否认。

    所以她点头了。

    紧接着,床被人转身的动静弄得有了动静,秦知宜身体一轻。

    她被谢晏托着转了身,一条温暖结实的胳膊拦在她肩头。

    谢晏的怀抱,像是顶尖的工匠量身定做的摇篮,处处舒服。

    秦知宜的心情从紧绷转为愉快,只是眨眼之间的事。

    她安心躺下,枕在谢晏肩头,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

    气氛变得温软,拥抱也松弛惬意。

    可秦知宜实在忍不住的问话,很快把这氛围又给弄乱了。

    她仰头,盯着谢晏高挺的鼻尖。

    “夫君,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谢晏身子一僵,还没答话,又听她抛出第二个问题。

    “方才我又闻到那夜在我闺房的气味,那是从你身上留下来的,是什么?”

    从前,谢晏不答她的话是难以为情。

    可今天他改主意了。

    他要一字一句地讲给她听,不会在任何措辞上修饰太平。

    免得她什么都不知道,总是来惹他波动。

    说清楚,讲明白。

    就算她待会儿不想听,他也要强迫她支着耳朵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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