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点的城南步行街。
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应接不暇。
嘈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滚滚白烟错落升腾,给初冬的夜晚平添了一丝烟火气。
秦霄简单吃了碗炒拉条,就向着街西头的‘易菲传媒艺考’走去。
来到玻璃门前,推门上了二楼。
此时二楼深处依稀能听到朗诵声,整体面积并不大,吧台位置埋头坐着位年轻女人。
秦霄走上前咳了咳。
“你好,我来了解下播音艺考。”
吧台后女子闻声抬起头,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副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透着股知性的气质。
“同学你好,是来了解艺考的吗?”
说着,绕过吧台,伸手示意秦霄往旁边的接待区走去。
“对,主要想突击学习一下播音,我目前高三。
另外我想知道魔都江东师范的具体情况。
以及一对一或者小班的收费情况。”
两小时后秦霄走出玻璃门。
整体还是很满意的,了解了考试情况和收费,还白嫖了一小时试听课。
女老师叫张玉婷,华西传媒毕业,现在回老家创业做教培。
对于播音校考,秦霄并不担心,反正颜值在线,才艺更不是问题。
接下来就是解决专业问题,还是决定先报几节一对一,等跟上点儿节奏再去小班。
摸出手机,看了看两条李博然的未接来电,拨了回去。
“老霄,你终于回了,我给你说,这萧卿儿是真不容易啊,我都打听到了,你在哪儿呢,我来找你吧。”
秦霄:“城南步行街西口等你。”
没过多久,李博然就蹬着他的骚红色捷安特来了。
“怎么说。”
李博然喘着粗气。
“萧卿儿她家在城南滩边,有片自建房,我愣是跟着骑了四十分钟。
我打听了下,附近都是本地人自家盖的。
我还路过她家门口,扒着看了看。
这天气大晚上还小院里洗衣服呢,看衣服大小是个小孩儿的。
一个肥婆还在边上催,应该是后妈了,哎...”
秦霄眯了眯眼:“周围有打听吗?”
李博然:“我和附近大妈聊天,说是这家女人脾气大,找了个倒插门。
这几天家里来了个大姑娘,骂的可凶了,说是领来个吃白食的,怎么怎么滴。”
秦霄点了点头:“辛苦了,大家都是同学,能帮就帮一帮,对了你小姨那怎么说。”
李博然点了根烟又丢给秦霄一支。
“问了啊,说是班主任递申请,符合情况可以免除住宿费。”
秦霄:“嗯,明天我给萧卿儿说说,让她去住校。
学校这边老陈不待见我,你去给你小姨说,让她帮帮忙解决一下,再要份确认书。
还有,周天你去买套被子褥子,再买两套床单被套,这些萧卿儿用得到。”
李博然傻眼:“为啥是我买啊。”
秦霄理所当然道:
“那我也得有钱买啊,报艺考培训的钱我还没着落呢,大家都是同学,能帮就帮一帮啦。
走走走,骑车送我回家,回去我还有正事儿呢。”
颓然的李博然撇了撇嘴,只好把气撒在自行车上,踩的踏板嘎嘎响。
告别了李博然,走进熟悉又透着股沧桑的化工二厂家属院。
虽然父母下岗挺久了,倒是一直在化工厂的家属院住着。
几个跨步,很快上到五楼,依稀能听到屋里的谈话声。
深吸口气,想到前世陈家对自己家的逼迫,秦霄咬了咬牙。
缓缓拉开门,那个死女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秦!你要想清楚,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人家陈台长是什么家庭。
淼淼嫁过去也是去享福的,你想她跟你们过一辈子苦日子吗?”
大舅妈何丽娟的声音尖锐刺耳。
“再说了,人家小陈都说了彩礼你们随便提,只要淼淼同意,什么都好商量。
还有小霄,以后工作还不是陈台长一句话的事儿,都是一家人!”
“你看看小霄这成绩,二百多分能上个什么学啊,还不提前想想出路,不然去厂子里打螺丝都没人要。”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鄙夷。
“这事儿还得孩子点头才是。”秦国富捏了捏已经凉透的茶杯。
“淼淼也才刚毕业实习,现在谈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何丽娟不耐烦地摆摆手,“还早什么啊,都22的大姑娘了,放以前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再说了还实习什么啊,大城市一个姑娘家家的呆着多不放心,让回来直接来我们台里上班,转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林雪梅拿起手边的毛线球紧了紧道:“嫂子,这事儿等下个月丫头回来吧。
毕竟也不是小事儿,孩子出去上大学也有了自己的主意,孩子也大了,听听她的想法。”
何丽娟:“行吧行吧,这事儿不能耽误,你们也知道小陈那孩子机灵,也是真心喜欢淼淼的。
等孩子回来,咱们约陈台长一家吃个饭,早点儿把这事儿定下来,行了,也不早了,我也准备回了。”
听着耳边的交谈声,秦霄从鞋柜拿出拖鞋换上。
自从父母下岗,在亲戚面前说话分量就小了很多,尤其这何丽娟,为了升职,居然要把自己领导的瘸腿儿子,介绍给自己的姐姐。
‘狗东西,为了自己,算盘都打到我姐身上了,怎么有脸的!’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女人,“舅妈这就准备走了啊?”
何丽娟回头,“小霄回来了,嗯准备回了,你也不小了,让你妈少操点儿心吧。
你表弟现在能考五百多,我都不怎么管他。”
说罢,眼神里带着点不屑,扫了一眼秦霄,作势就要起身。
“谢谢啊,我的事儿,我自己会操心的。
对了,正想跟您说,回去告诉陈瘸子,他没戏了,刚我姐打电话还说,最近谈了个男朋友。
家里好像住魔都什么大使馆街的,说是个红孩儿,舅妈,你懂吗,我不是很懂哎,但我想着怎么也比个瘸子强不是。”
何丽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转头看向林雪梅,质问道:
“雪梅,这事儿是真的吗?”
秦霄摆手打断,“这事儿我都还是刚知道,都谈快一年了,所以您省省心吧,我记得舅妈你弟弟家也有个姑娘,实在不行,凑合凑合得了。”
林雪梅:“小霄,怎么说话呢。”
秦霄父亲秦国富抬眼看了看,也没开口。
何丽娟气得满脸通红,狠狠地甩下一句:“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儿子!”挤开身前的秦霄,“砰”的一声,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