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游戏?”扶楹心中暗自冷哼,透着十足的嘲讽。
回想起昨晚和墨言的交锋,她戏弄了对方,如今看来,墨言显然是把自己当成狩猎场中掌控生死的猎手,将她视作逃窜的猎物了。
昨天晚上还说让苍山部落的人前来收取供奉,今天却亲自来了,气势汹汹,还一登场就给半山部落众人来了个下马威。
墨言明摆是冲着她来的,呵。
扶楹暗暗腹诽,一脸冷笑。
桑芥则满心疑惑,眼神中透着浓浓的不解,紧紧盯着墨言,实在搞不懂他今日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先是毁了她的桑树,又亲自来索要供奉,什么意思?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眉头紧锁,转头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首领,靠近墨言,低声道:“不是说拿了供奉就离开吗?这样折腾半山部落的族人,怕是会引起反抗。”
墨言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桑芥,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表情,细长的双眸中闪过一抹阴鸷。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沉,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命令口吻:“都分散开!”
墨言的声音仿佛裹挟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回荡。
桑芥不满,可她也知道墨言的脾气,抿唇不语了。
下首的兽人们听到墨言的命令,脸上纷纷露出难看的神色。
他们是半山部落的兽人,凭啥听他的?
众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刹那间,无奈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底。
不听从他的命令……他们下意识地将目光缓缓转向已然渐渐没了动静的“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心头。
紧接着,他们看向面色阴沉的首领以及沉默不语的巫,绝望了。
众人只能强忍着憋屈,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陆陆续续地分散站开。
周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墨言带来的人迅速行动,眨眼间便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绿山的眼神中满是惊惧,像惊弓之鸟般频频看向扶楹。
她心里七上八下,总隐隐觉得今日之事与扶楹脱不了干系,难道苍山部落的人是猜到扶楹藏身在半山部落了?
正这么想着,前方的墨言身形一晃,化作一条威风凛凛的赤色巨蟒。
巨蟒身躯庞大,粗壮的腰身高高弓起,三角形的头颅冰冷而凶狠,铜铃般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兽人。
墨言蛇信子不断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在兽人群中灵活游曳起来,所经之处,地面微微震颤,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兽人们无不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在兽人大陆的广袤版图上,蛇族的名声可谓臭名昭著。
其习性阴狠狡黠,行事风格乖张狠辣,令诸多兽人部落闻风色变。
尤其是这一次绿洲部落被尽数屠灭,可都是苍山部落干的,血腥味好几天都没散去。
一个六星纹的蛇族强者,再率领一群族人,收拾他们半山部落怕是比收拾绿洲部落还来的轻松。
扶楹站在角落里,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墨言。
他猩红的身躯遒劲有力,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冰冷的竖瞳中透着一股狠厉,蛇信子以极快的频率吞吐,分叉的尖端闪烁着诡异的寒光。
所以,他是在捕捉兽人的气息,想找到她?
扶楹心中暗自思忖,眼底悄然划过一丝笑意,带着几分狡黠。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轻一弹,一颗圆润的黑色弹珠顺着她的动作,滴溜溜地朝着前方滚了出去。
不过眨眼间,只听“砰”的一声,阵阵黑色烟雾席卷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以爆炸点为中心,迅速弥漫开来。
那股恶臭好似混合了腐肉、粪便的气味,难闻至极。
“伪装弹”,末日世界里的研发产品,用来伪装气息混入丧尸群的。
墨言如鲜血般殷红的蛇瞳之中,骤然闪过一抹清晰可辨的浓烈厌恶,一副被冒犯了的模样,紧接着就被气笑了。
须臾,他蛇瞳闪烁,露出一个森冷至极的笑容。
看来没找错,人就在这里。
这笑容在墨言蜿蜒扭曲的三角蛇头上缓缓浮现,显得格外诡异。
扶楹正好瞥见,嘴角不由一抽,所以,螣的兽形也这样?
恶臭如汹涌潮水般肆意翻涌,兽人们被恶臭熏得剧烈咳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墨言庞大的蛇躯在人群显得格外醒目,他稳稳盘踞在原地。
尽管周遭混乱不堪,他却稳如泰山,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穿透层层烟雾与慌乱的人群,在这片狼藉中仔细搜寻着。
他心里无比笃定,昨晚那个戏耍他的人,就藏在这里!
“到底是谁干的?!”桑芥死死捂着口鼻,周围弥漫的恶臭让她几乎窒息,可即便如此,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是不断钻进鼻腔。
她苍白的脸涨得通红,脖颈处的青筋都因盛怒而微微凸起。
下一瞬,桑芥的目光仿若一道凌厉的闪电,瞬间穿透混乱的人群,牢牢地定在了扶楹身上。
她对半山部落这些兽人的脾性可谓了如指掌,在墨言六星纹实力的威慑力下,部落里的兽人根本没人敢有异动。
可这个雌性不同,她全然陌生。
在这混乱时刻,这个陌生雌性的嫌疑自然而然浮出水面。
桑芥心中认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扶楹脱不了干系。
“是你!”桑芥从高台上走下来,冷冰冰盯着扶楹。
闻言,墨言的蛇瞳也跟着落在了扶楹身上。
一个雌性。
一个丑陋的雌性。
墨言蜿蜒着来到扶楹面前,高高躬起的腰身半弯下来,硕大的三角脑袋直勾勾盯着她,蛇信子分辨着空气中细微的味道。
扶楹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墨言和桑芥:“巫,什么是我?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