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你怎么醒了!”
时也一脸惊恐的站起身,药罐子都差点没拿稳。
可燕雪却不为所动,更主要的原因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动不了。
甚至于说,只要时也稍微有些歹意,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是你救了我?”
“嗯,是的。”时也老老实实的点头。
“谢谢。”
“不用客气的,我之前听阮星师兄介绍过你,燕返师姐,你很厉害。”
被提及实力,燕雪却摇了摇头:
“我叫燕雪不叫燕返,而且我也谈不上厉害。”
“额,怎么会呢,师兄都说你已经准备冲击核心弟子了,是非常厉害的人。”
云思雨的那个小竹马么?
燕雪不想在自己实力上继续讨论,故而转移了话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救了我?”
“我采药的时候迷了路,正好看到被挂在树上的你,顺手的事。
不过师姐不用多想,我知道师姐和云思雨是朋友,帮忙也是应该的。”
听到云思雨的名字,燕雪的思绪回滚,瞬间沉默下来。
她想起了之前云思雨和常进找到她后,与那名红缎刺客战斗的情形。
眼睁睁的看着云思雨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在她面前重伤倒下,想到自己的弱小,无力。
“你和云师妹的感情很好吗?”
“嗯呐,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她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嘿嘿。”
时也的语气依旧腼腆,让燕雪回想起了出发前见到他时的样子。
“对不起。”燕雪突然开口。
“什么对不起,师姐什么意思?”
察觉到时也的茫然无措,燕雪心头更是苦涩。
她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云思雨和常进,也对不起眼前的时也。
云思雨和常进浴血奋战,而她却在两人的保护下苟活,像个懦夫。
“云师妹她……”
燕雪想要和时也说明一下云思雨当时的情况,可时也却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突然打断了她:
“师姐别说话了,我先为你处理伤口吧,你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嗯。”燕雪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可她越是沉默,越是能够感觉到愧疚在自己内心蔓延。
那种悄然无声的痛苦折磨着她,一直到时也温柔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肚子……
“唔?”
墨灵灯的灯光下,燕雪能够看到时也认真的为自己处理伤口。
他表情专注,一丝不苟。
快速的清创,缝合,然后把她整个人翻过来,裹上纱布,再放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一看就是一名娴熟的医师。
在时也为她处理伤口的过程中,燕雪一直在用义眼凝视着时也。
她看不清时也的样子,却不妨碍她在脑海里想象。
“他是个让云思雨都很在意的男生,娴熟的医术,谦逊而害羞的表情,一定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吧。”
“师姐,你胸口的伤势也要处理,不过……”
时也突然开口打断了燕雪的思绪,她稍微愣了愣神,然后立刻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燕雪的脸色红了红,腹部伤口还算好说。
可胸部的话,确实有些让人难堪。
她也明白眼下这种情况,谈什么寻找女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时也已经救了她,自己这种时候应该镇定一些,不要给对方太多心理负担。
“江湖儿女不必在意这些,师弟你尽管施救便是。”
“那就得罪了,师姐。”
“无妨。”
燕雪被时也抱了起来,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从后背解开她的文武袖,将铠甲和衣衫一起脱下。
血液早已染红了衣衫,充满了血腥带来的锈味。
时也的手指渐渐移到燕雪胸口,目光在两点之间一晃而过。
没办法,他也很努力了,但这种时候是很难专注的。
“师弟?”
“师姐的伤势很重。”时也出声时,已经开始认真的为她处理伤口。
燕雪感觉到时也为她施救,莫名松了口气。
再怎么用医师、武者之类的身份说辞安慰自己,都改变不了一些本质上的东西。
比如,时也是个年轻的男子,而她也是个未出嫁女子。
不过燕雪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她甚至没有支撑起自己躯体的力气,只能由时也扶着。
最开始的时候,时也还只是用左手掐住她的腋下。
可最后为了方便借力,没办法,也只能握住了。
燕雪:……
她的大小,刚刚好可以一手掌握。
可这样被人握住,时间稍微久一点,就会让人无地自容。
“师弟。”
“抱歉啊师姐,就快好了,你再稍等,哎呦,我不是故意的。”
时也“慌乱”中,竟然缝错了伤口,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把缝合线重新拆解。
燕雪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雪白的脸色,这会儿竟然染上了红晕。
对于时也因为惊慌而动作失误,燕雪也很无奈。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敢再催促,万一催急了,倒霉的人反而是她自己,所以只能安慰道:
“师弟不用着急,慢慢来吧。”
“嗯……师姐这个伤口的形状很奇怪,是明显的放血招式,很霸道。”
“我是被儒家的君子六艺所伤。”
“君子,六艺?”
“嗯,名字是不是很文艺,但和很多人想象中谦谦君子的形象不同,是极为霸道的招式。”
“那人真是个畜生啊,下手这么重。”
对于自己骂自己这件事,时也向来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
燕雪闻言却叹了口气:
“各为其主,各司其职,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如同废物……”
燕雪说着说着就握紧了拳头,可一发力,血就喷了出来。
时也连忙劝慰:
“师姐可别这么说,你想这列国千年,谁人称无敌,哪个言不败?”
“并无几人敢言无敌,不败。”燕雪摇摇头。
时也这边却继续侃侃而谈: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滔滔不绝,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等鱼目又怎能一生顺遂?
师姐既知如此,又何必失败一次就这般自怨自艾?”
“师弟,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懂这番道理,竟然如此豁达……”
时也把姿态放的很低,燕雪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时也已经包扎好伤口。
在这个时候突然抱住了她。
燕雪愣神,时也温柔的声音随之传来:
“师姐别动,我来为你穿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