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可真是大瓜田。
菲菲和桂丽晴同时轮到急诊科实习,不过俩人的上班时间是错开的,因为跟的老师不一样。虽然只待两周,但遇到的事可不少。
这不,俩人用自己在两周的所见所闻,拿出来分享,搞得像交换情报似的。
桂丽晴:有一男一女来挂急诊,女的肚子疼,医生一通检查,说是宫外孕,要做腹腔镜,让家属签字。可是那女的说,陪来看病的男人不是老公,老公5个月没回家了。医生让那女的自己联系家属过来签字,那女的打了个电话说老公待会就过来。过了一会,女得接到电话,说是老公来了。医生走出办公室,看到急诊大厅有两个特警,身上装备齐全,还拿着枪。医生回到床位问那女的,没看见你老公来啊,外面只有两个特警。那女的说,自己老公就是特警。医生说,那怎么还来两个人?那女的说,那应该是老公的同事。医生当时就被吓到了,脑子在梳理这女人的事。这女的老公5个月没回家,但是女的却怀孕了。医生慌了,不知道怎么向特警交代这女人的病情,主要是哪特警还带着枪啊。立刻打电话给科主任,总值班,住院总,大半夜的开会讨论如何交代病情。当时那医生怂得要死,打电话手都是抖得。
菲菲:后来呢?后来呢?
菲菲急切的问道,眼神里充满好奇。
桂丽晴:后来我下班了,具体怎么交代病情这我不知道,后来具体发生了啥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后来那女人确实去做腹腔镜。
菲菲一直摇头咂舌,啧啧啧啧
菲菲:我也跟你说个我上班遇到的事,有一对老夫妇带儿子来看病,那儿子一瘸一拐还满脸伤看起来像是被打的,儿媳也一起来的,但是这儿媳对于老公被打受伤的事,好像并不在意,很无所谓的态度,只是象征性的对医生问了几句,那对老夫妇倒是急得要命,一直问儿子到底是谁打的,儿子一直畏畏缩缩不吭声偶尔看老婆几眼。老夫妇还挺横,直接报警说要严惩行凶者。
菲菲:他们一边等检查结果出来,一边等警察来。后来警察到了,老夫妇更硬气说儿子别怕警察来帮咱们,你快说是谁打了。那儿子哇的一声突然哭出来,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警察脚边,抱着警察的大腿,哭喊着是家里的母老虎打的,警察叔叔救命啊。随后声泪聚下的控诉老婆是如何家暴他,还把鼻涕眼泪蹭人家警察的裤腿上。真的要笑死我了,可我在上班不能笑。憋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菲菲:我听到那家人说的只言片语,把整个瓜填完整了。那儿子没工作,吃软饭,儿媳挣钱养着,平时闲着没事老爱看那些擦边视频和直播,还给主播打赏,都是几百上千的打赏。被儿媳发现,第一次被罚跪了。之后他还继续看继续打赏,而且打赏的钱,越给越多,被儿媳打了好几次。这回是给主播一次性打赏了好几万,儿媳实在太气愤这次下手很重。刚打完没多久,碰巧老夫妇想儿子来看儿子,见到儿子一身伤就带来看病了。老夫妇和儿媳吵得不可开交,警察叔叔一个头两个大,相当无奈。
桂丽晴:啥主播啊,有这么好看?叫什么名,我也去搜来看。
菲菲:我也很想知道!
桂丽晴:有对情侣,俩人在一起很久,女方为男方做了很多次人流,好不容易走到谈婚论嫁的阶段,男方在金钱上各种算计,讨价还价。以女方多次流产做要挟,叫女方签不平等婚前协议,说不答应男方的要求就不结婚。女方忍无可忍,叫上自家兄弟,强行把男方架走,带去体验分娩阵痛。女方要求直接上第九级疼痛,都没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男方疼得死去活来,几个大汉强行摁着他,不让他挣扎逃跑,疼得眼泪鼻涕流一脸,屎尿都拉一裤兜,疼晕过去了。女方后来把他扔医院门口,还通知他家人来医院,女方看着男方家人来医院,自己走了。
菲菲:屎尿拉一裤兜......大小便失禁?
桂丽晴:对!
菲菲:我有个伟大的愿望,我希望他大小便失禁这毛病一辈子好不了。
菲菲:我看到有个阿姨,一氧化碳中毒进来,她说自己在家烧火,火堆小,但是烧得浓烟滚滚,还把窗门紧闭,家里有蚊子,她故意搞满屋子浓烟想熏蚊子。结果蚊子没熏到,把自己熏进医院......她儿子陪她来医院,笑了她很久。
桂丽晴:虽然知道这样笑是很不礼貌,但是真的忍不住啊。要是在急诊多待一阵就可以写书了,我想到3个书名《人间奇葩图鉴》,《极品人类的行为艺术》,《大开眼界之生物多样性》。
俩人在宿舍各自说着自己知道的瓜聊了一夜。像瓜田里的猹。
此时,菲菲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你还好吗?出来一起吃个饭。】
菲菲:【有事直说,饭就不用吃了。】
对方:【没事,就是想见见你。】
菲菲看到这,不想再回复,继续和小伙伴吃瓜。
菲菲一早去到急诊科,在治疗室里有个冰箱,里面放着一些特殊保存的药。不过今天里面有一些特殊的东西......
菲菲打开一看,大惊失色,心里咯噔一下,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那是一只断掉的手指啊!!!
魏司琼:小妹妹淡定,这种东西在我们急诊科多的是,啥形状的都有,这次是手指下次就是脚趾,不用太惊讶习惯就好。
菲菲在急诊科的带教老师魏司琼,显然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
菲菲:可是,它血肉模糊的,看起来有点惊悚。
魏司琼:当然血肉模糊,这手指刚断没多久。已经联系好了骨科准备马上做手术,给病人把手指接上。走,和我一块送病人去骨科。
说罢,带教老师找来一个冷链箱,将断指层层包裹,小心翼翼的放进冷链箱里,随着病人一起送到骨科。双方交接清楚后,菲菲和带教老师准备离开,老师内急要上厕所,让菲菲在护士站等着。
这时办公室走出来一个男医生,面无表情,带着黑色细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样子,而且走路带风。
他走到菲菲面前,胸牌上写着白小安,上下打量菲菲,随即开口:“你是急诊的?”
菲菲点头说是。
男医生:病人一般情况怎么样?
男医生:什么时候受的伤?
男医生:什么原因受的伤?
一连三问,把菲菲问懵了。支支吾吾:一般情况......还好;刚,刚受的伤......没多久;原因...呃...
这病人她也没有经手过,只负责跑腿送人转科,谁知道啥病情。
男医生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变得更阴沉。
男医生:一般情况还好,怎么个好法,生命体征是多少?刚受伤没多久具体是几点?受伤原因你不知道?你怎么一问三不知?!急诊怎么派了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送病人!
男医生略带怒气的质问道,眼睛咄咄逼人的直视菲菲。
魏司琼:病人生命体征平稳,行动自如生活自理;今早7点多受的伤;操作机器造成锐器伤。是我送病人来的,病人的情况我全都向你们科的人详细交接过了,有问题去问你们科接病人的护士。别为难我的小同学,她只是个实习生,刚来不熟悉。
带教老师宛如天神降临一般,全身散发着拯救人间的光芒。菲菲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救星来了,这下可以放心了。
菲菲狐假虎威地瞪了男医生一眼。看到男医生的工牌上写着“白小安”。
男医生刚才高涨的怒气,被压下来;局促的扶了扶眼镜,眼神略显心虚。随后走向病房。
回到急诊科,一个老师带着学生前来,11岁的小男孩脚上裂开血红的大口子,看起来伤口挺深,触目惊心。小男孩很配合医生的检查和询问,除此之外一直沉默。菲菲把小男孩带到留观室的床位上休息。
医生用棉球沾湿生理盐水,擦拭伤口外边的血迹,小心翼翼,不敢用力,生怕加重他的疼痛。菲菲在旁边帮递东西。
菲菲:伤口疼吗。
小男孩:不疼。
天啊,这么深的伤口真的不疼吗。
小男孩:姐姐,我的伤很严重吗?
医生:可能要缝几针,不过缝好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很快就愈合啦。
小男孩:可不可以别跟我妈妈说得这么严重,妈妈照顾我还要上班已经很辛苦,我不想让她这么担心。
这是谁家的神仙小孩,这么乖巧懂事。
他的妈妈和哥哥匆匆赶来,加上医生和老师,四个人凑在一起说着小男孩的情况,妈妈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哥哥则是皱着眉头。
妈妈来到床边,看着脚上那道长长的血口,摸摸孩子的脸,心疼的问“疼不疼?”
孩子很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说“不疼”。妈妈忍不住,转身背对着孩子哭起来。哥哥看到妈妈哭了,上来就劈头盖脸骂弟弟。
哥哥: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又在学校搞事情!又耽误妈妈工作来解决你的事,妈妈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菲菲:你好,我们这里全都是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保持安静。
菲菲看不下去,出言阻止哥哥的责备。而小男孩并没有在听哥哥的责备,而是静静的看着妈妈的背影。伸手掏口袋,掏出两朵玉兰花,看样子像是刚摘的。
小男孩:妈妈,我闻到这花好香就爬上去摘给你,但是我没扶稳摔下来了,不过花摘到,你闻闻香不香。
小男孩:对不起妈妈,我又让你担心了。
小男孩语气充满愧疚。
所以,他是为了给妈妈摘花才受伤的。
医生给小男孩清创缝合,很快就处理完了。安慰那位妈妈,叫她不要太过担心,让孩子好好修养,伤口很快就会愈合。
妈妈抹着眼泪:好孩子,你摘的这朵花真香,谢谢你。
妈妈:但是你答应妈妈,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好吗?
妈妈:妈妈可以没有花,但不能没有你。
小男孩:好,我答应妈妈,不做危险的事。
医生从小男孩妈妈口中得知,他们是单亲家庭,爸爸去世。妈妈一个人拉扯两兄弟长大,既要工作,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哥哥上高中,懂事稳重,知道妈妈辛苦;弟弟上小学,年纪小,常常有点磕磕碰碰;哥哥看到弟弟又给妈妈添乱,忍不住就骂了弟弟。
可是,弟弟又有什么错,他也不想受伤给妈妈添麻烦,他也知道妈妈辛苦,才想摘朵花送给妈妈,希望花香能让妈妈开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