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血契初现
龙冢地缝渗出的血水在盐晶上凝固,像一片片干涸的鳞。
林七跪在石碑前,指尖摩挲着“千童血”三个字。盐工们的呼吸声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碑文里沉睡的冤魂。章国真仍未苏醒,焦黑的右手攥着半截秤杆,雷纹从脖颈爬上脸颊,如同被灼伤的刺青。
“七哥,这碑……”赵四的独眼盯着章家徽记,“莫非章家祖上真是刽子手?”
海风突然变得粘稠,裹着咸腥灌入地缝。林七背后的盐堆发出细碎的崩裂声,他转头望去——昨夜被雷法轰碎的盐尸残骸正在蠕动,蛭虫从焦骨里钻出,彼此吞噬,渐渐聚成一条碗口粗的黑蛇。
“退后!”他抓起逆鳞匕首横在胸前。
黑蛇昂首的瞬间,地缝深处传来铁链拖拽的闷响。白鳞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用我的血涂满碑文!”
林七割破掌心,血珠滴落的刹那,天穹骤然暗沉。一轮血月撕开云层,将盐田染成赤色。地脉深处响起低沉的龙吟,震得石碑表面浮出细密的裂纹。盐工们的影子被拉长投在盐壁上,竟显出龙爪与锁链的形状。
“轰——”
碑文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字迹:
“沧溟窃秤,章氏镇之。以血为契,以魂为饲。归墟若开,万物皆蚀。”
最后一个字浮现时,血月迸出一道紫电,整块石碑轰然炸裂。盐晶碎片在空中凝成幻象:三百年前的盐田中央,章家先祖将龙脊秤杆刺入沧溟胸口,龙血喷溅在青铜镜上。镜中归墟漩涡疯狂旋转,秤杆吸收龙血后化为礁石,沉入海底。
幻象破碎的瞬间,黑蛇扑向林七。
蛭蛇口中喷出黑雾,雾中浮着密密麻麻的蛭卵。林七挥动逆鳞匕首斩去,刃光却被黑雾吞噬。蛭卵附着在他手臂上,眨眼间钻入毛孔。
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他看见自己的血管变成蛭虫,在皮肤下游窜。盐工们的尖叫忽远忽近,赵四的独眼爆出蛭虫,在地上扭成“逃”字。
“静心!”白鳞的声音穿透混沌。
林七猛地咬碎舌尖,逆鳞匕首插入自己左臂。金血喷涌而出,蛭虫在血光中化为黑烟。黑蛇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嚎,蛇身寸寸龟裂,露出核心——一枚刻着菊纹的青铜钥匙。
钥匙坠地的刹那,倭舰的号角声撕破天际。
三艘黑帆战船撞开晨雾,船首的蛭母雕像淌着黏液。甲板上,黑袍阴阳师摘下兜帽,露出布满蛭虫疤痕的脸——正是昨夜操控盐尸的安倍玄盐。他手中的妖刀“盐切”指向龙冢,刀柄镶嵌的龙鳞与林七怀中的菊纹青鳞共鸣震颤。
“血契碑既毁,归墟之钥当归其主。”安倍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盐晶。
倭寇掷出钩锁,青铜钥匙凌空飞向舰船。白鳞突然从地缝阴影中跃出,逆鳞匕首划出弧光截住钥匙。她的足踝银鳞已半数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
“这是沧溟的骗局!”她将钥匙按向心口逆鳞,“归墟之钥从来都是……”
钥匙与逆鳞相撞的瞬间,龙冢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