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
吴仲皱眉,看着三具尸体,以及其余断胳膊断腿,或者是血流不止的皱眉问道。
“拿这块腰牌去外面寻锦衣卫,让他们转告崔元来这里。”
徐孝先怀里掏出自己的百户印信跟陆炳的指挥使印信,一同递给了陈不胜。
陈不胜点头接过,道:“是个锦衣卫就行,只要能通知到崔元?”
“嗯。”
徐孝先累得也懒得多说话。
陈不胜二话不说,揣起两枚印信就往外走。
院子里那三名不缺胳膊腿的把侯荣、洪澄绑在了一起,随后吴仲把其余七人也捆绑在了一起。
“果真是杀身之祸啊。”
吴仲感慨着说道。
“还好,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终于是挺过去了。”
徐孝先在屋檐台阶上坐下说道。
“这么说来……快要见分晓了?”
“朝堂之上的事情那就不是咱们能够左右的了,但仇鸾今夜派人来抓我,说明他已经意识到危险了,而这也就意味着……朝堂之上有人开始对他动手了。”
徐孝先分析着说道,随即加了一句:“墙倒众人推,仇鸾这次是没跑了。”
“最好是如此,要不然咱们就没安分日子过了,京城估计都没法子待了。”
吴仲感触良多。
这些个大人物,为什么总要为难、欺负自己这些在他们眼里如同蝼蚁的小人物呢?
若是不贪墨徐哥儿的军功,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所以……这些个朝堂之上的大人物到底是聪明呢还是傻呢?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谁说蚍蜉不能撼动大树呢?
“你没事儿吧?”
吴仲看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徐孝先,担忧道。
“没事儿,就是有些累。”
徐孝先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灰蒙蒙的夜色下,徐孝先又是一身藏青色的衣服,吴仲自然很难察觉到徐孝先也受伤了。
而就在两人沉默时,刚离开不大会儿的陈不胜竟然跑回来了。
紧张的徐孝先跟吴仲急忙起身,问道:“怎么了?”
“徐兄弟你没事儿吧?”
崔元喘着粗气的声音在影壁后面响起。
随即只见崔元带着十几二十个锦衣卫全部涌进了院子里。
“这是……。”
“我正在往你这边赶,正好碰到陈兄弟了,于是就紧忙赶过来了。”
走到近前,才看清楚此时的崔元是一脑子门汗,神色之间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徐孝先心头莫名一阵感动。
这哥儿们往后能处!
喘着粗气的崔元,刻意把徐孝先拉到了一边,低声道:“今夜内城发生大事儿了,快要乱成一锅粥了,所以一时之间没想起你这边,更没想到仇鸾真的狗急跳墙啊。”
“内城发生什么事儿了?”
“仇鸾大肆查封酒楼茶馆赌场这些地方,锦衣卫不让他们查封,三大营出动了数百人,咱们这边也出动了好几百人,后来不知道怎么还惊动兵部了,不知是哪个侍郎,都被从被窝里叫了起来,直接赶到了钟鼓楼那边……。”
“那边对峙的最为激烈,两边都动刀了,都有人受伤,我原本是在苏州巷附近,后来都打算过去了,但一想到你这边,我不放心……。”
“东厂呢?”
徐孝先最是关心东厂有没有动。
“什么?东厂?”
崔元愣了下,道:“这个就不知道了,应该没有吧,若是惊动东厂了,那就等于惊动皇上了。”
徐孝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那几个人,道:“那个就是侯荣,胖子是仇鸾的小舅子……。”
“大鱼在你这里啊?”
崔元又惊又喜,而后有些懊恼的自责一声,拍着自己的脑袋道:“哎呀,我早该想到的,当时就应该派人……。”
“你可别再说了,孩子死了你这来奶了,这不马后炮嘛……。”
徐孝先打趣着懊恼不已的崔元。
崔元一愣:“你小子什么意思,不相信我是吧……。”
“说正事儿,侯荣跟洪澄你必须秘密羁押,而且这件事情你必须亲自禀告陆指挥使。”
“这你放心,我现在就派人禀告陆指挥使,至于这些人,我亲自押进大牢。”
接下来侯荣等人很快就被押了出去,至于那三具死尸,也一并被抬走。
吴仲跟陈不胜还有些不放心,怕仇鸾卷土重来。
徐孝先摇了摇头,告知他们肯定不会再有人来了。
如今内城还乱着,仇鸾就算是有心恐也无力再派人来了。
送三人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去后,这才关上门回家。
程兰一脸的心有余悸,脸色煞白的站在厅堂门口。
“没事儿了,一切都过去了。”
徐孝先平静说道。
“嗯。”
程兰不知该说什么,在房间缩着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若是徐孝先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
但好在,徐孝先还是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回房睡一会儿吧,等天亮了再收拾。”
徐孝先踢了踢脚下破烂的木门,看了看厅堂已经破破烂烂的椅子,叹口气道:“也挺好,正好趁着天气还不算冷,这几日就先把正房的门窗都换新的,家具也都买齐全了。”
“你……你没……没受伤吧?”
程兰显然是吓着了,这时候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看着徐孝先呆呆的说道。
徐孝先笑着摇了摇头,而后送一步一回头的程兰回到了自己房间。
厅堂没有门了,血腥味儿散发的也快,要不然恐怕就得立刻收拾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亮了大半夜的油灯还没有灭。
关上房门,徐孝先把油灯拨大了一些,而后开始慢慢脱掉自己的上衣。
好在一直以来他都是一副短衣打扮,不像穿着长袍似的不好脱。
坐在炕沿,裸着沾染着血迹的结实上身。
一共受了两处伤,右侧腰间被弩箭划破,好在伤口不深。
而左肩头的刀伤就有些重了,虽未是皮开肉绽的那种,但若是不及时处理,怕还是会引起伤口感染化脓的。
徐孝先找来干净的布,在陶盆里沾湿先擦拭着腰间的血迹,随后起身再把布从陶盆里洗净。
而就在徐孝先洗着白布时,哗哗的水声使他并没有听见门外程兰的敲门声。
程兰站在门外蹙眉,一脸担忧。
白皙的手来回握了握拳头,随即下定决心,一把推开了徐孝先的房门。
而此时徐孝先恰好洗净了白布转过身,就看到了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程兰,一双眼睛呆呆的望着自己被血迹沾染成红色的左肩。
昏黄的油灯下,徐孝先赤裸着古铜色的结实上身。
一身强悍有力的肌肉,修长匀称的身材,以及庚戌之战时留下的那一道道伤疤。
再加上此刻半身血迹的加持,形成了一幅冲击力十足的震撼画面。
“你怎么……有事儿?”
“你……你你……受伤了。”
程兰感觉自己整个人有些发软,浑身上下仿佛没有一处自己能够控制。
整个人被眼前徐孝先那强悍有力、伤疤与血迹组成的上身震撼得呆若木鸡。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的身体,原来真的可以是用铁与血浇铸而成,是那么的伟岸。
那么的震撼人心。
胸口处更是砰砰直跳,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而且原本有些冰凉的脸蛋儿,在面对着徐孝先那强悍有力的上身时,更是火辣辣的滚烫。
“一点儿皮外伤……。”
“流了那么多血……。”
程兰颤抖着嘴唇,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既有心疼徐孝先身上的伤,又有惊吓过后情绪反噬的莫名委屈。
看着突然流着泪的程兰,徐孝先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受伤的是自己,疼的又不是她,她怎么还哭上了。
“给我。”
面颊滚烫通红的程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一步抢过了徐孝先手里的白布。
“你坐下,我帮你擦。”
徐孝先看着夺走白布的程兰,此时通红的脸上满是坚定,于是便在炕沿坐下。
程兰走到一侧,看着左肩那仿佛能看见骨头的伤口,心揪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开始小心翼翼的先是擦拭身上的血迹,时不时指尖也会轻轻触碰到徐孝先的肌肤,让程兰心头不由一阵荡漾。
来来回回换了好几盆水,在擦拭伤口处的血迹时,因为过于专注的缘故,此时的程兰,娇躯几乎都已经贴在了徐孝先的身上。
淡淡的清香与女人独有的温柔味道,让徐孝先大呼吃不消。
尤其是自己还坐在炕沿处,程兰站在下面,因而垫着脚擦拭伤口四周时,整个上身几乎都紧紧贴在了徐孝先的左胳膊上。
余光扫过,只见程兰那饱满的胸口被自己的胳膊挤压得微微变形,那股绵软的温柔让小腹处传来一阵难忍的燥热,使得徐孝先不由微微挪了下身子。
而心无旁骛,神情专注的程兰立刻又贴得更紧。
嘴里轻声温柔道:“别动,很快就擦完了。”
而这对于徐孝先而言如同煎熬,他又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
随着程兰长呼一口气,洁白如玉的额头都因为刚刚的专注与小心翼翼冒出一层细汗。
“好了,现在……该怎么办?”
“厨房还有小半坛酒,得拿过来给伤口消毒,然后把沸水煮过布烘干,再包扎伤口。”
随着程兰与自己分开,徐孝先长出一口气说道。
“嗯,那你……。”
程兰视线在房间里寻找,随即在徐孝先那自制的衣架上拿了一件上衣,轻轻地给徐孝先披上。
“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去弄。”
程兰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昨天刚给的那些布可以吗?”
徐孝先想了下,道:“最好是很柔软的布,绸也不行。”
程兰眨动着美眸想了想,随即低头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