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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理想生活

    崔元自是不敢有异议。

    毕竟,东厂稳压锦衣卫一头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而且东厂调动锦衣卫的人也是老传统了。

    陈志允、萧芹二人,杨增审视的时间比较长。

    而至于狼狈不堪的时义,杨增瞟了一眼便让人给压到了马车上。

    押着三人准备离开时,徐孝先在杨增跟前道:“大人,这两位便是末将同僚:总旗吴仲、小旗陈不胜,末将能够抓到陈志允、时义三人,除了崔大人外,便是得末将这两位同僚的鼎力相助了。”

    杨增看着徐孝先,赞赏地点着头:“不忘同僚之义,难得。”

    随即让吴仲、陈不胜跟崔元骑马跟随,而徐孝先则是跟随杨增上了宽敞的马车。

    马背上,崔元看了看左右的吴仲跟陈不胜,压低了声音问道:“徐兄弟的意思两位想必明白了吧?怎么样?要不要来锦衣卫中所?”

    “这个……。”

    吴仲跟陈不胜愣了愣,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在他俩的认知中,想要调离锦衣卫匠籍,那可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可如今看来,好像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会不会给徐哥儿跟大人您添麻烦?”

    吴仲斟酌着问道。

    陈不胜在马背上都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了。

    说不想是假的。

    要不然为啥挤破脑袋都想上战场杀敌呢?

    不就是为了脱离匠籍,能更上一层楼吗?

    “这是哪里的话?”

    崔元摇头道:“两位跟我崔元也算是共患难过的兄弟了,如此说岂不是见外了。”

    吴仲跟陈不胜互望一眼。

    陈不胜连连重重的点着头。

    “那就有劳大人了。”

    吴仲跟陈不胜在马背上拱手致谢崔元。

    “崔大人放心,过了今日末将定会备好一份重礼感谢崔大人……。”

    “刚说了见外,怎么还更见外了?”

    崔元没好气地看着陈不胜:“你们拿我崔元当什么人了?我要是收了你们的礼物,徐兄弟怎么看我?”

    吴仲跟陈不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在崔元没在意,想了下道:“但是丑话我得跟两位说在前头啊,两位被调到锦衣中所后,还只能是总旗。毕竟……我一个千户的权限,也就是能任命个总旗了,再往上就得指挥佥事甚至指挥使才能做主的事情了。”

    吴仲跟陈不胜连连受教地点着头。

    徐孝先能够直升百户,他们心里一点儿也不嫉妒。

    替徐孝先高兴能有今日还来不及呢。

    而此时前面马车里,杨增含笑看着徐孝先,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了徐孝先。

    “打开看看。”

    徐孝先疑惑地看了看杨增,随即打开很压手的锦盒。

    “杨大人不可……。”

    杨增一把按在了徐孝先要还回来的锦盒上。

    摇着头道:“金子、银子虽好,但也要有命花那才是真金白银。这一次要不是徐兄弟,我还悟不透这简单的道理呢。

    试想,若是没有徐兄弟的救命之恩,这些黄金白银与我何干?

    我攒得再多又如何?

    谁知道最终会便宜了谁呢?

    所以这点儿金子、银子,你收下也得收下,不收也得收下!”

    “杨大人能在成国公面前举荐末将,末将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好收大人您这么贵重的礼物?”

    看着杨增严肃坚决的态度,徐孝先手持锦盒悬在空中,放下也不是,递还也不是。

    “哈哈,举荐是为大明举荐的,可不是因私举荐的。至于这点金银,这才是因私感谢徐兄弟的。”

    杨增爽朗的含笑继续道:“徐兄弟若是真想感谢我,空闲时请我去你那有一间小院的家吃顿饭就行。”

    徐孝先愣了下,把锦盒放到自己身侧,道:“想不到杨大人还记着末将当时的理想啊。”

    “振聋发聩啊。”

    杨增有些向往的感慨道:

    “有一点儿小权,使自己不会随意被人欺负。不会在人前低声下气、卑躬屈膝。

    有一点儿小钱,使自己不至于为五斗米折腰。更不做黄白之物之奴隶。

    总之就是想要活的有尊严。

    有一间小院儿,自己于红尘俗世中自成一方天地。修身齐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杨增感慨完后,调侃道:“就最后这一点儿不够超凡脱俗,红颜祸水啊。”

    “是,末将多向您学习。”

    “那把你那玩意割了?”杨增看向徐孝先的两腿间。

    “那怎么行!”

    徐孝先夹得紧紧的:“还指着传宗接代呢,自古以来……。”

    徐孝先想起了杨增是太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杨增却是豁达地笑了笑,道:“当初你说的理想生活,还是如今追求所追求的么?”

    徐孝先叹口气,往后靠了靠。

    那时刚穿越过来,对于嘉靖年间的大明朝并不熟悉。

    加上当时正在打仗,前途渺茫、生死未卜,所以一时有感而发。

    当然,也是怕自己再死一次。

    因而才有了那番感慨。

    但如今若是说起来的话……徐孝先觉得想要实现那三点理想,又哪是那么简单容易的呢?

    于是徐孝先坦诚地指了指自己胸口,道:“理想是需要一辈子来实现的,说比做要难千百倍。所以末将只想在这条路上坚持行下去,至于能不能做到,不是有那么句话么,盖棺定论。”

    “哈哈……。”

    杨增不由笑了起来:“小小年纪,竟然要窥探浩瀚人生。不过说得不错,说要比做容易太多,那我就看你是如何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愿望吧。”

    “那可就少不了请大人指点迷津、加以鞭策了。”

    “到时候不怨我就行,记住你现在说的这些话。”

    徐孝先隐隐觉得,杨增这番话好像带着某种目的似的。

    不过也未多想,道:“末将感激还来不及呢。”

    如今东厂早已经有了自己的监狱。

    但好在,嘉靖时期无论是东厂还是锦衣卫,都还没有达到令人谈之色变的程度。

    当然,这一点既要归功于嘉靖对潜邸旧人的约束之功,也要归功于黄锦、陆炳二人的谨言慎行。

    因而无论是陆炳还是黄锦,能够在嘉靖痴迷于修道的前提之下,并未利用手中的权利,以及嘉靖的宠信大肆胡作非为、陷害忠良。

    在徐孝先看来已经算是嘉靖朝一等一的好人了。

    崔元、吴仲、陈不胜三人紧随其后翻身下马,跟在杨增、徐孝先的身后进入东厂大牢。

    并不像后世电影中那般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但也给人一种阴森、骇人的压抑感。

    “五人分别监押。”

    杨增此时早已经没有了马车上谈笑风生、豁达开朗的一面。

    整个人变得阴气沉沉,严肃无比。

    役长、番役数人各自押着一人,把五人关进了不同的牢房内。

    杨增转头这才看向徐孝先,道:“厂公催得紧,眼下就该立即审问,徐兄弟有什么意见?”

    “大人,末将认为应该从叛将陈志允、萧芹二人身上找寻突破口,只要这两人松嘴了,时义到时候不认都难。”

    杨增点着头,跟他一路上想的差不多。

    好在审讯并不用徐孝先他们几人去审问,如今东厂对于审讯恐怕比锦衣卫还要娴熟。

    因而杨增带着徐孝先四人在一间宽敞的房间喝茶说话,不大会儿的功夫便有口供呈了上来。

    杨增连看都没看,就示意手下直接给徐孝先过目。

    徐孝先不敢怠慢,急忙接过要递给杨增。

    杨增淡淡道:“仇鸾通敌叛国一事儿乃是你揭发、抓人,自然该由你来判断口供是否完善。”

    徐孝先苦笑一声:“烫手。”

    “哈哈,烫手就对了。”

    杨增继续笑着道:“如若不然,怕是更是有人认为东厂大牢是草菅人命的阎罗殿了。”

    陈志允、萧芹的口供几乎无异,把时义如何传达仇鸾的意思,以及送了多少金银、女人等等事情,说得是一清二楚。

    随即约莫半个时辰后,时义的供词也被拿了过来。

    接下来就该审侯荣时,徐孝先突然道:“慢着。”

    “怎么了?”

    杨增等人不由一惊,急忙坐直了看向徐孝先。

    徐孝先粗略地看过时义的供词,而后看了看杨增。

    “大人,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道理不用末将多说吧?”

    杨增认真地沉思了下,道:“继续说下去。”

    “那审侯荣就不必从贿赂俺答开始审问了,应该从……仇鸾亲兵冒充鞑靼人劫掠京城周遭村庄、抢劫财物、凌辱欺压百姓妻女问起。”

    “有这等事儿?”

    杨增脸色一变问道。

    “千真万确。”

    徐孝先认真道。

    杨增皱眉,想了想道:“你跟我一同过去审侯荣。”

    徐孝先一愣,本意是不想给仇鸾翻身的机会,并未打算亲自审问啊。

    但如今杨增如此一说,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杨增前往关押侯荣的大牢。

    五花大绑的侯荣此时脸上早已经无人色,哒哒哒的牙齿不断在嘴里打战,看到徐孝先进来后,侯荣的脸色越发煞白,看起来与死人的脸色没有什么异样。

    “我问你答,不问第二遍,如何?”

    徐孝先声音很平静,但听到侯荣的耳朵里,如同阎罗王吃人声。

    侯荣顿时点头如捣蒜,他是真怕徐孝先,甚至比看见鞑靼人还要怕。

    昨夜徐孝先的狠戾,在他心中留下了几乎难以磨灭的印象。

    尤其是眼下徐孝先正拿着一根细长铁钎,对着他指头与指甲的缝隙处。

    那股来自心底的不寒而栗,让侯荣是头皮发麻、胆战心惊,恨不得咬舌自尽。

    杨增看着徐孝先的动作,也是感到有些震惊。

    这家伙真是个狠人啊,难怪战场上即能杀敌还能救自己!

    “是谁放任、指使你们劫掠村庄、欺压百姓妻女?”

    侯荣难以置信地望着徐孝先,显然他没有想到,连这些事情都被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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