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宏伟嘴角抽搐,自打王远山来了,他成跑腿的了。
内心就是有万般不愿意,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李书记。”
李振山眼神阴霾,手掌摩挲着脸颊。
于宏伟刚要退出办公室,看到这一幕硬生生的停住脚步。
领导没发话让走,就还是有事。
李振山眼神扫视于宏伟。
“给下面村子的村书记打电话,今天纪委下去,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谁那里出了事谁就自己担着。”
说完这话,才轻轻挥了挥手。
于宏伟松了口气。
“好的李书记。”
随即,转身离开。
李振山仰起头,有些疲惫的捏了捏太阳穴。
这个王远山看着年纪不大,鬼主意怎么那么多,像是有备而来似得。
看似毫无章法没有脑子正面硬刚,可仔细琢磨又别有意图。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车钥匙,拎着迈步下楼朝县里而去。
天空晴朗,微风吹拂。
中巴车来到台子村已经是上午十点出头,烈日烤的众人都有些眩晕。
常年坐办公室,身体早就虚的不行。
“王书记,咱们不去村委会,这是去哪?”
吕显德抹掉额头的汗水,内心直骂娘。
车子到了村口就停下,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人看到。
问题是都走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没到地方,走的他头晕眼花,恶心干呕。
“快了快了。”
王远山笑呵呵的走到一处豪华的民房门口停下,整个台子村所有人家都不同程度的受到泥石流的影响,偏偏这家房子坚固无比,从外面看去,还是个二层小楼。
“就这家吧。”
“啊?”
吕显德满脸纳闷,合着在这乱找呢。
王远山打开执法记录仪别在胸口,率先走进大门。
院子里面拴着一条大狼狗,狼狗被铁笼子困在里面,龇牙咧嘴,不断嚎叫。
两个女人看到这一幕,连忙侧着身体远离。
“你们是干什么的?”
屋内打开,一个妇女从门外走出来,掐着腰满脸鄙夷。
她描眉画唇,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
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项链,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扎眼。
两条手臂上也分别戴着两个金手镯,十个手指头有四个戴着不同颜色的戒指,看起来颇有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问一下,这里是张百祥家吗?”
王远山满脸堆笑。
妇女手中拿着瓜子,神态倨傲。
“是张百祥家,你是干什么的?”
此话一出,所有跟随而来的纪委人员全都神情一滞。
张百祥,台子村村书记兼村主任。
眼前这个女人,定然是张百祥的妻子无疑。
“这位……”
吕显德刚要说话,王远山猛地转头,眼神锋芒,摄的他脑袋嗡的一下。
王远山冷笑。
“记录一下,吕书记警告一次。”
“不是王书记,我就是……”吕显德额头汗都下来了。
警告记过这东西,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他就不严重。
如果你上面有人,这东西就是个摆设,该升官就升官。
可如果你上面没人,这东西就是拦住你升官的天梯。
吕显德自认再想往上升就必须要靠李振山,问题是王远山在东江镇一天,他背着警告和处分,想要升官那就是不可能了。
“王秀梅,记录一下。”
王远山才不会给吕显德机会,今天来这里,就是服从性测试,也是要展露他纪委书记威严的时刻,任何事情都必须无条件服从。
王秀梅紧张的翻开本,踌躇着最后还是记了下。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没什么事赶紧滚啊,耽误我看电视。”
妇女明显有些不耐烦。
“看你家装修不错,我想借鉴一下。”
王远山笑呵呵的走上前去,趴在窗户上瞅了一眼。
地面铺着大理石砖,背景墙上镶嵌着七十多寸的大彩电,棚顶的吊灯一看就价值不菲。
如此装修,和台子村其他村民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在这偷看什么,赶紧给我滚,小心我放狗咬你们。”
妇女上前就拽王远山,满脸气愤。
这时!
门外响起汽车的发动机声,一辆白色的宝马X3从外面开了进来。
王远山转头,看向王刚。
“人回来了。”
王刚吸了口凉气,这意思太明显不过,就是要实施抓捕控制了。
无奈的转头冲钱有使了个眼神,两人转身停在车前面。
张百祥刚下车,就看到吕显德。
“吕书记,怎么今天来也不说一声,我好……”
话说一半,就看到自己媳妇穿金戴银的和一个青年立在一起。
他直接握住车门,就要上车。
王刚眼疾手快的按住车门,钱有虽然没有明白怎么回事,还是一步上前将张百祥按在车座子上。
“哎呀妈呀,你们这是干啥啊,赶紧放开我老公,我要报警抓你们……”
妇女看到这一幕,立马冲过去双手开始捶打钱有。
张百祥侧头,不断嚎叫。
“你们凭什么抓我,有什么证据就抓人,我要去县里告你们,县里不管我就去市里面,赶紧把我放开,我可是国家公职人员……”
吕显德脸色惨白的侧过头,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挽回。
如果说他们进门,妇女身上没有这么多金银首饰,还好说一点。
可你一个村书记,就靠着那点死工资,就能买的起那么昂贵的金银首饰,怎么都说不过去。
何况妇女身上的那根金链子,少说也得有个几万块钱。
也许在其他地方,并不算什么。
但这里是台子村!
太平乡台子村。
国家重点贫困乡。
一个国家重点贫困乡的村书记,房子盖的这么豪华,媳妇穿金戴银,这放在哪都说不过去。
王远山冲着王秀梅和贾虹怒了努嘴。
“给张百祥媳妇也一起带走,她身上的所有金银首饰都是证据。”
听到这话。
张百祥瞬间不闹腾了,转头满脸狠辣的看着妇女。
“你个老娘们,我刚刚都打电话告诉你了,把你这些东西都收拾起来,就是不听,不踏马臭显摆能死是吧,这回好了,送你副银手镯,你能戴一辈子。”
妇女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像是个泼妇似得,撒泼打滚。
“唉呀妈呀,杀人拉,政府当官的杀人拉,有没有人来帮帮俺们啊,天杀的,救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