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穿着Dior的高定OL套装,衬出傲人的S曲线,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颦一笑,风韵十足。
池鱼下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资料袋,脚步顿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女人微微侧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期待:“叶董,今晚有个行业内的高端晚宴,我手上恰好有两张邀请函,不知叶董是否赏脸与我一同出席?”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女人对叶故渊是有“那么个”意思。
叶故渊神色未变,礼貌却又疏离,淡淡地开口:“多谢,不过我今晚已有安排,怕是去不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那真是太可惜了,以后有机会再约。”
池鱼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她站在叶故渊身边,能令所有爱慕叶故渊的女生自惭形秽。
如今,能站在叶故渊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能把她比下去。
池鱼垂下眼帘,抱着资料袋,默默地让出了电梯按键。
女人无意间瞥见她后,先是被惊艳,随后又故意挑眉歧视:“叶董,你新招的女秘,连电梯都不会按吗?”
“她不是我秘书。”叶故渊淡然否决,随之看向池鱼,但目光很快从她脸上挪开,又补充了一句,“她是孟氏集团的大小姐,也是我的合作商。”
他似乎是不希望她被别的女人看轻。
“哦?原来是孟家的大小姐呀!失礼失礼!”女人身心一愣,细细打量了池鱼一番,尴尬地扬了扬红唇,索性自己去按电梯按钮。
她很少见到有千金大小姐,在没有任何精致妆容的粉黛下,也长得这么标致的。
所以,她才会潜意识地以为,这孟大小姐只是个秘书而已。
进电梯后,女人转身面向叶故渊,挥手“拜拜”的同时,又着重强调了一句,“叶董,下次再约你,你可一定要为我腾出时间。”
“一定。”叶故渊客套性地回应。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只是建立在商务合作的关系上。
直到电梯门合上,池鱼才怔怔地将手里的融资项目合同递出:“叶董,上午好,我是代替孟董,来跟您签合同的。”
比起刚见面时,她没大没小,一口一个“叶故渊”,此刻的她对他要客气疏离了许多。
其实,是他让她认清了现实。
如今他的大名,不是她随便能叫的。
“你爸呢?”叶故渊反问。
他并不知晓孟家真假千金的事情。
包括池鱼被孟婷陷害坐牢,也一并不知情。
不仅他不知情,就连外界的人也不知道。
孟家好面子,讲排场,唯利是图。
孟婷虽然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孟婷毕竟不是他们亲自栽培的。
一个高中毕业后,在社会底层打零工,上不了台面的亲生女儿,从头到脚都没自己亲自培养的养女优秀,孟父孟母心里自然不平衡。
所以,池鱼那会儿被查出怀有身孕,他们逼她打掉孩子。
可池鱼哪肯!
肚子里的宝宝,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而且还是她跟心爱之人的孩子。
他们犟不过她,只能将她囚禁在乡下的别院,派人看守,断绝她与外界一切联系,并在她生下孩子过了哺乳期后,强行将她的孩子抱走。
甚至,在她坐牢后,他们的做法,也极具利益性。
先是内部封锁一切消息,对外宣称,送池鱼出国深造,还给池鱼买了一个国外知名私立大学的毕业证。
然后又以收养的方式,将双腿残疾的孟婷接回家,并成立了残疾人基金会,把美化企业形象做到极致。
“怎么不说话?”叶故渊皱了皱眉。
池鱼抿唇,心虚地撒了谎:“我爸他、他早上出门时,突感身体不舒服,就写了代签合同的委托书给我,让我来找你签。”
以前,她撒谎还会脸红。
后来在狱中,跟那群不良狱友混熟了后,她也学会了圆滑,撒谎也不会再脸红。
叶故渊摸不清她的真实底细,只能信了她的话:“跟我去办公室。”
池鱼跟在叶故渊身后,踏入董事长办公室。
叶故渊的办公室布置得简约而不失大气。
早春的天气,总是阴天多雨。
细如丝线的雨,轻轻拍打着落地窗,黯淡的天光透过玻璃,给整洁的办公桌蒙上了一层灰蒙的色调。
叶故渊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示意池鱼坐在对面。
池鱼小心翼翼地坐下,将合同摊开在桌上。
叶故渊仔细看完合同,拿出钢笔的那一瞬,她的呼吸陡然一滞。
这支钢笔,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她在叶故渊二十岁生日时,自己利用暑期做兼职赚的钱买给他的礼物。
她知道,叶故渊不稀罕她花父母的钱给他买礼物。
所以,当她说是自己赚钱买的时候,她还记得当时他眼中的惊喜与感动。
“这……这支钢笔,是我送您的那支吗?”池鱼忍不住开口,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叶故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随后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是,只是款式相似而已。我早就不用你送的东西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往池鱼的心头肉上刺。
池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隐去一丝伤痕,又立马完美的微笑起来。
她曾经幻想那份感情——
是刻骨铭心、是海枯石烂。
如今却被证实,在他这里,早已是过眼云烟。
池鱼低下头,不想让叶故渊看破她的伪装。
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合同的边缘,指节泛白。
叶故渊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竟也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他很快压下情绪,拿起钢笔,在合同上快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动作冷漠而果断,仿佛在刻意与过去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