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易臣一边说着,一边将切好的牛排,放在了池鱼的手边。
如果他知道,她出狱后的这段日子,总是食不果腹,他得有多心疼。
易绮兰虽然给她安排了住处,还把她以前的衣服、鞋子、包包等生活用品拿过来继续给她穿用,但没给她任何生活费。
她口袋里的钱,还是在狱中做手工攒的。
因为她刚入职孟氏集团不久,工资要到下个月十五号才发,导致她现在每天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吃过晚饭后,我带你去买衣服吧!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款式,还是五年前的。”孟易臣接着说道。
池鱼不假思索地拒绝:“我早就不过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了,衣服够穿就行了,没必要浪费钱又去买新的。”
“我看香奈儿最近出了早春系列的高定,你都不感兴趣了吗?我记得,你可是香奈儿的忠实V粉。”孟易臣打趣道。
池鱼释然地笑了笑:“我脱粉好几年了。”
“那你现在喜欢什么品牌的衣服,哥哥带你去买。”孟易臣接上了话。
池鱼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衣服真的够穿了,不用再买了。”
“小鱼儿,你变了。”孟易臣紧紧地盯住她,低沉地感慨。
池鱼意识到自己的变化要露馅了,连忙笑着打马虎眼:“我可不是变了,是真的长大啦!”
背地里,她却不得不苦笑。
明明自己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却要在一个不知情的男人面前,继续维持着当年少女时期爱跟哥哥撒娇的原状。
孟易臣很宠她,只好接受并尊重她的想法,转移了话题:“嗯,我不勉强你,不过,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还能在哪?当然是在自家公司喽!”
“是给老妈当助理吗?”
“在公关部。”
“公关?”孟易臣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池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解释道:“爸妈想锻炼我,让我隐瞒真实身份,进的公关部,从最底层做起。”
“隐瞒身份?”孟易臣眸光微亮,“也就是说,公司里没有人知道,你是我妹妹这件事?”
“嗯。”池鱼笑着点了点头。
“也好。”孟易臣不禁嘴角微扬。
池鱼却暗自松了口气。
“待会陪我一起去参加皇家国际拍卖会,这次的拍品里,有你喜欢的法纳斯蓝钻项链。”孟易臣接着说道。
池鱼心头一颤。
那股对法纳斯蓝钻项链的渴望,像被点燃的小火苗,瞬间在胸腔里蹿动起来。
法纳斯蓝钻。
在她的少女时代,犹如一颗遥不可及的星辰,镶嵌在她的绮梦之中。
她曾无数次在时尚杂志上看到它的照片。
也曾无数次幻想着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其璀璨光芒。
如今机会近在眼前,她又怎能轻易放弃?
“好啊,哥哥,我陪你去。”
池鱼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真正的苦涩,也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孟易臣看着池鱼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他终于又看到了小鱼儿当年那满心欢喜、对世间美好事物充满向往的样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拍卖会晚上八点开始,我先送你回去。”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池鱼的头,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池鱼欢喜地点了点头。
然而,背过身去后,她眼中的兴奋随之消失无影,只有一片幽深与寞落。
吃过晚饭,孟易臣开车送池鱼去了孟氏集团旗下的员工宿舍大楼后,便径自回了孟家别墅。
他进屋时,孟长安、易绮兰和孟婷刚吃完晚饭。
刚刚他和池鱼在一起时,脸上还挂着笑容,这会儿回到家里,笑容也随之消失淡尽。
孟婷见状,很识趣地唤了声:“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孟易臣换上女佣提过来的拖鞋,看到孟婷坐在轮椅上,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你的腿怎么呢?”
“出了场车祸,腿废了。”孟婷微微垂下了眼帘,黯然神伤地回答。
孟长安和易绮兰在这之前跟她交代过,不可以告诉孟易臣事情的真相。
不然,以孟易臣的性子,她就别想在这个家里待了。
因为,不管池鱼犯了多大的错,在孟易臣的心里,错的永远都是别人,不可能是池鱼。
孟易臣见状,象征性地安慰了一句:“没关系,孟家养得起你。”
孟婷听着这话,心里却怪不舒服。
“怎么这么晚才回?你吃过饭了吗?”易绮兰关心地问。
孟易臣回答道:“和小鱼儿一起在外吃的。”
“儿子,你终于回来了!在国外待了五年,听说你干出了不错的事业,来来来,咱们父子俩,去书房好好聊聊。”孟长安高兴地走过去,像好哥们一样,拍了拍孟易臣的肩头。
“好!”孟易臣点了下头。
易绮兰看着父子俩上楼去了,便吩咐女佣切些水果拼盘送上去。
孟婷主动请缨道:“妈妈,让我来弄吧!”
她其实是想讨孟易臣的欢心。
“大小姐就要有大小姐的样子,这种事情,让佣人弄就行了。”易绮兰闷哼。
不知怎的,她一点都不喜欢孟婷这么一副卑微讨好的模样,搞得好像他们虐待了她似的。
说来也奇怪,孟婷都跟她相处了五年了,她对孟婷除了同情,依旧没法把她当自己亲生女儿去宠爱。
至于池鱼……
她多半是因爱生恨。
池鱼是她精心栽培了二十年的女儿,捧在掌心的小公主,上流圈公认的第一美人。
曾让她这个当妈的脸上无限荣光。
每次带着池鱼出席社交场合,旁人钦羡的目光都似聚光灯般打在她们身上,让她尽享为人母的骄傲。
可她养得那么好的女儿,怎么就那么善妒故意杀人未遂?还不知自爱未婚先孕了呢?
不过,在利益面前,这养女也是可以牺牲的。
易绮兰心中一横,只身上了楼。
孟婷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五年了,她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法融入到这个家里。
易绮兰和孟长安虽然给了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物质生活,但是却一直没有给过她真正的父爱和母爱。
她在他们的眼里,只看到了同情与可怜。
就连孟易臣他……
孟婷突然想起了五年前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