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
所有文武大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张彝看了元乂一眼,反问,“老……老夫还未开口,江阳王便直言老夫是奸臣,难道……在领军将军的眼中,朝会上奏议的行为就是奸臣行为?”
“那这太极殿内,何人不是奸臣?”
“而且,这奸字,乃是一个女字和一个干字组成,老夫至今都还只有一个糟糠之妻,不知江阳王现在有几房妾室?论奸字,怕是还轮不到老夫。”
这该死的老狐狸!
元乂被怼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抬头一看众文武都在憋笑,仿佛他刚才在这太极殿内上蹿下跳的行为如小丑一般。
元乂恼怒的咆哮,“不要在这东拉西扯了!”
清河王元怿看到死敌吃瘪,心中暗爽,但表面上还是在维持秩序。
“俩位皆是我大魏栋梁,江阳王何必动怒,且先听征西将军上奏之言再下定论。”
元乂只能退回去,但却怨恨的看着元怿。
长得帅了不起啊?
不就是靠着爬上寡妇床得到的权力。
给劳资等着!
张彝顿了顿,继续调整避免在这朝会上频繁出现口吃的状况,他也算是个狼灭,天天在家训练就是为了这个时候不丢脸。
“江阳王所言,看似有理,实则不然!”
“对中军之人不能以偏概全,但是!中军祖上皆功勋,如今却衰败已极,竟然有人外出装作劫匪劫掠过往行商,此之败类,难道江阳王就能断言,只此一人尔哉??”
“还有!中军才用的箭矢,横刀,竟然出现在市井之上,这难道不该严查吗!!”
“中军武备荒废,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吧,外出征战,不立战功,却在回朝后大受封赏!这难道都是谣传吗?陛下与太后这般优待中军,中军却还如此军纪涣散,胆大妄为,目无国法!”
“这样的中军,难道不该严查,不该敕令管教吗!”
张彝深吸一口气后,大义凛然的说道,“臣再次请奏!”
“朝廷日后在选取官员时,定要铨别选格,排抑武人,不使预在清品!清贵之职,首重人品,次重学识,焉得无赖子居其位也哉!如此这般,方能固我大魏国祚,绵延万世!”
哗!
太极殿内一片哗然!
元乂听闻张彝此奏,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他不再辩驳,拱手施了一礼,退回了褥垫,正襟危坐,垂下首来,似乎是被其说服,无言以对,只是谁也没瞧见他低垂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喜意。
如果说之前张仲瑀上密奏,还没有把事情放到明面上来说的话。
张彝今天这一番言论,算是彻底把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来说,也算是彻底跟中军的人结下梁子!!
抑制武人,不就是针对中军吗?
边军的人立再大功劳也不可能升职清品,只有中军的人才有这个资格。
中军本来是当初孝文帝安抚那些落选高门的鲜卑中等豪族们的举措,如今张彝却要彻底将中军的晋升通道给堵死!
断人财路,不异于杀人父母!
元悌也跟着一同开口喊冤,“还请陛下、太后还我一个公道!必须要严查中军!”
小皇帝一脸懵,胡太后则有些左右为难。
她跟元怿欢喜过后,也商量过这事,俩人都拿不准主意,毕竟事关中军……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但张彝之言,亦是有理。
本来还想着拖一段时间。
可谁想到郑氏女居然被截杀,元悌还拿到了关键证据,拖已经不可能了。
元悌可是宗王!
事关天子颜面,不管是不是会牵扯到中军,都要拿出态度了!
不然……
以后谁还拿天家当回事??
天子威仪那可是事关统治根基的事情,马虎不得!
元怿也是头疼的不行,到底是哪个瘟神降临洛阳,怎么突然朝堂上就这么多事全部都集中爆发了?
他看了看崔光、李韶、李崇等位高权重的汉人大臣,都不说话,完全不发表任何言论和意见。
心中十分恼怒,他就不信,张彝敢如此大胆,背后就没有这些世家在背后捣鬼。
还是得靠自己!
元怿朗声道,“征西将军所言之事,干系甚大,还需我与陛下、太后以及朝中宗亲、大臣们商议过后再行定夺,至于……广平王所言之事,查!必须严查!”
“洛阳乃是天子脚下,国之表率!竟然有人敢光明正大的截杀宗室之人,必须要严查!”
“我自会遣人去广平王府上调查,若死的那名贼匪真是中军之人,定要重罚!”
“若是无其他事情,今日的朝会暂时就先到这吧。”
张彝和元悌都没有继续说话,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前几天商议的时候,张彝就清楚这件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只要元悌死死的咬住这一点,那么朝廷就肯定会倾向于同意这点!
毕竟……
这件事情确实过于惊骇!
在洛阳周边袭杀宗亲,形同叛逆,中军这般大胆,这满朝文武谁会不自危呢?
日后是不是要进这洛阳,进这太极殿,显阳殿来劫掠一番?
“陛下、太后英明!”
朝会散去,张彝对着身旁的元悌轻声道,“广平王,此事已经成功大半!”
元悌也点点头,“老将军谋划得当!真乃我大魏的国之柱石!!”
俩人相视一笑后,旋即离开这太极殿。
原本一直没有说话的崔光、李韶等人走到了元怿的身旁。
须发皆白,已是古稀的崔光开口道。
“清河王打算如何处理征西将军的奏议?”
“此事干系甚大,还是再等一等,先将广平王妃遇袭的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崔光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崔光当即提醒道,“清河王,此事不能久拖,朝廷需要立马做出决断!!”
“今日朝会之事,短时间内定会传遍洛阳!”
“中军士卒也会知晓朝会内容,朝廷如果迟迟不做决定,那么……中军士卒将终日惴惴不安,处于惶恐中,时间一久,定会生变!清河王需慎重啊!”
元怿点点头,“车骑大将军言之有理,但中军祖上皆是我大魏功勋,都是良家子出身,可能会有那么几个作恶,但大多数都是好的嘛。”
李崇捻着胡须,继续劝解道,“清河王,朝廷迟迟不下判决,如悬颈之刃挂于中军头上,士卒在惶恐的情况下,很容易走向极端,到了那时,悔之晚矣!”
崔光也跟着开口,“清河王,勿谓言之不预呀。”
“诸位放心,我自会与太后商议!”
崔光等人也不再多言,行礼过后,也都纷纷离开了太极殿。
反正他们是提醒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后续还得看胡太后和元怿自己的决断。
而太极殿外!
元乂唤来一名心腹亲卫,对其叮嘱几句后,这亲卫便匆匆的离开。
元乂一抬头便看到元怿往北边,也就是显阳殿的方向走去。
目光阴翳,恶狠狠的道。
“等着!”
“此番谋划过后,我必取而代之!”
“这太极殿,终将是我说了算!这大魏!终将是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