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在别院处,待了几日。
每天都会有王府的人送来美酒、好肉过来,就差送些美姬过来了。
这日子过的确实比怀朔惬意许多。
此间乐,不思怀朔也!
高欢这次被鞭打,伤的不轻,休息数日也还不能下床,好在有婢女服侍他,服侍高欢还是婢女眼中的抢手活,能跟大帅哥相处,一个个都争抢着去服侍。
高欢让婢女将高羽给唤来。
婢女看着高羽也是心中窃喜,洛阳样貌俊朗的人多,但像高家兄弟这般俊朗的人儿,可不多见。
高羽来到床榻前,关心道。
“阿哥,可好些了?”
“不碍事。”
高欢摆摆手,旋即说道,“我本想等我伤愈后,与你一同前去拜访大都督,但我这伤一时半会好不了,还是你独自去拜访大都督吧,毕竟大都督十分欣赏你之勇武。”
李崇可以说是目前兄弟俩明面上的唯一门路。
而且。
大都督拿钱是真办事啊!
自然要去拜访。
反倒是这广平王和王妃,口口声声说有重谢,但过了几日也不见答谢,只是每天给好酒,好肉,跟‘重谢’一点都不沾边。
“也可。”
高羽起身就准备行动,高欢却再次叫住了他,细细叮嘱。
“二郎,洛阳不比怀朔……乃达官贵人聚集之地,你我兄弟身份卑鄙,若是遇到不合心意之事,暂且忍下,日后定有‘涌泉相报之日’,你可知否?”
高羽点点头应允下来。
当即便起身叫上刘桃枝以及与之前与高欢一同去送公文的两人,找别院家仆备了一辆马车,询问李崇府邸所在之处后便准备出发。
刚要出门,便有数人拦住去路。
高羽牵着马,看了那人一眼,“尔等是何人,为何拦我??”
“我乃广平王府护卫,奉命在此保护郎君。”
“我等要外出拜访。”
这俩护卫却不为所动。
“我等接到的命令便是护卫郎君,以防郎君不测……”
高羽只是微微一笑。
一旁的刘桃枝已经抽出牛耳尖刀抵住了这护卫的喉咙。
“放肆!还不退回来!”
高羽怒道,“王府护卫岂是尔等能冒犯的?还不速速认错!”
刘桃枝冷冷的看着他们,但还是行礼,“得罪了。”
这护卫已被吓的六神无主。
高羽依旧是笑呵呵的走到俩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结果这护卫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刘一等人忍不住嗤笑。
高羽开口道,“多有冒犯,还望恕罪,我乃是要去拜访陈留公。”
“请……请郎君自便。”
“那便谢过了。”
高羽当即转身,就带着刘桃枝等人离开别院。
刘桃枝出声询问,“这广平王也不知是安的什么心,竟让人监视我等,还阻我行止……”
高羽也在思索,他也有些不解,他见那些侍卫似乎也没有恶意,他想起先前救王妃时,那位王府侍卫头领见到贼匪遗留兵刃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暗地猜测,应该是这里面有些隐情,不过他又想事不关己,索性先放到一边,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来到铜驼街上,他放缓脚步,叫来跟高欢去送公文的俩人叮嘱道。
“去,将那令史麻祥的行踪以及住所给我摸清楚。”
虽然高欢说是日后涌泉相报,但他可没打算管这个,先打探了消息再说,万一呢?
两人互相瞧了一眼,眼里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
“喏!”
交代完毕后。
高羽这才继续前进,很快便来到了李崇的府邸处,十分奢华,远远便能看到府邸中高耸的阁楼。
来到门口,高羽早早的便下马,步行而来,亲自上前敲门。
不一会。
看门的门子便从中走出,看到高羽等人一副胡人装扮,甚至都不等高羽开口。
便极为嫌弃的驱赶。
“走走走,哪来的塞北蛮夷。”
果然……
就算是看门的,在外地人面前也能拿出自己是洛阳爷的范儿来。
这样的情况,进入洛阳后,高羽见过太多,也不恼怒,而是行礼道,“我乃陈留公北征蠕蠕的旧识,今日特来拜访,劳请通报一声。”
这门子嗤笑,“我家将军怎会与塞北蛮子相识?莫要来此处攀附,走走走,将军此时不在家!”
高羽也不多说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饼子连带着名刺一同递了过去。
这门子接过银饼子,态度这才有所缓和,将名刺接过去后说道,“将军此时并不在府上,你另择他日再来拜访吧。”
“那便等将军回来时,劳请替我转告一句,就说怀朔贺六浑、莫贺咄兄弟前来拜访。”
“知道了。”
高羽这才转身带着刘桃枝等人离开。
而这门子,将银饼子收好后,直接便将高羽的名刺扔到路边。
回去的路上。
刘一颇为愤懑,“该死的,不过看门犬尔,这要是在怀朔……”
“好了。”
高羽直接打断,意有所指的道,“会有机会的……”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有个北魏的权臣率众马踏洛阳举办黄河‘潜泳大赛’把整个朝堂的公卿们挨个玩了消消乐。
刘桃枝等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这时。
高羽突然猛的一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酒肆。
“郎君怎么了?”
“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我去打探一下?”
“不用,应该是王府的护卫。”
高羽摆摆手,这护卫不敢拦着自己,便让他们跟踪自己记录行踪吧。
就在高羽等人走后。
酒肆中,有三人顿时松了口气。
“还真是怀朔那厮!走走走,继续跟上去!”
………………
“今日朝会上,广平王与张家父子,沆瀣一气,栽赃尔等中军士卒截杀王妃,欲要以谋乱之罪,对尔等中军士卒进行大肆捕杀,以此来恫吓尔等,使尔等不敢逆其奏议!”
“江阳王已经尽力在朝会上替中军的兄弟们说话,但独木难支啊,尔等还需自救!”
元乂的心腹亲卫已经赶到中军士卒聚集之地转告朝会上的内容,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点点。
中军大多都是住在洛阳内,需值守,操练时才会外出。
“可恶!我等祖上皆为大魏立下赫赫功劳!陛下、太后为何对我等功勋之后如此不公!”
“要诛杀我等,直接下令便是,何须找这无由的罪名!!”
“就是!我等怎敢以下犯上,去截杀皇室宗亲?这么明显的栽赃,朝中文武大臣难道就看不出来吗!!”
“果然只有江阳王才心系我等中军士卒!!”
中军士卒一个个怒不可遏,群情激奋,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寇文就在人群之中。
相比他人,他神情忐忑,惴惴不安,日里话最多的他,此时却不敢开口。
心中更是大骇!
该死的!
穆勇的身份竟然暴露了?
这要是朝廷层层盘查,肯定会查到他们的头上。
那日与他外出截杀郑大车的几名士卒,眼中都是惊惧,跟其他受冤屈,而愤怒不已的中军士卒格格不入!
众人都散了之后。
几人来到寇文家中商议。
“这可如何是好?要是真被查出来的话,我等怕是九条命都不够哇!”
“寇将军,你倒是说说,我等该如何自处??”
“慌什么!”
寇文大喝一声,“没见其他人都愤怒不已吗?这几日……我与尔等皆去走亲访友,串联他人,一同向朝廷喊冤!我就不信朝廷真敢一次性处置那么多中军士卒!他们不敢激起我等怨愤!”
“好!”
众人都以为然!!
就在这时。
有三人来到寇文家中。
“将军!有好消息!!”
“什么消息?”
“前几日我与你说起过怀朔那厮在景乐寺附近出现过?今日我等又在路上看到了他!”
“当真!!”
寇文先是一惊,但又很快冷静下来。
“眼下有要命的事情,先不去管他,等过了这一遭再说!”
“尔等可知他住在何处?”
“住在广平王的一处别院里。”
听到广平王这三个字!
寇文眼中闪过怨毒之色。
仇上加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