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在人们心念电闪之中,断岳剑已经飞刺吴剑尘胸膛。吴剑尘右手一挥,寒芒骤闪,准确地劈在断岳剑侧。
理论上飞剑无处着力,被这么一劈就该变式或收回了。
但吴剑尘骇然发现,这一劈如劈山岳,基本劈不动,那剑光只略略偏斜,继续掠往他的肋下。
沈棠的声音悠悠传扬:“断岳虽只五品,其势沉凝,厚重如山。吴宗主可别漫不经心,伤在这里可就不好看了……”
盛元瑶神色有些古怪。
这明明是你自己的力量加持的结果,和剑有什么关系……所以你这是在战斗呢,还是在宣传你的飞剑?
吴剑尘一时误判,身形飞闪,已到了十丈之外。断岳剑如影随形,继续追刺。
吴剑尘这才有机会凝起力量,手中宝剑绽起灿然神光,恶狠狠地劈在断岳尖端。
“嗖!”断岳剑光一分为二,灵活绕往左右,如灵蛇交缠。
什么鬼的厚重如山,这剑分明是灵巧型的!
吴剑尘再度误判,狼狈地再一次闪身想要避开。耳后风声忽起,下方传来自家随从的惊呼声:“宗主小心身后!”
不用提醒,吴剑尘已经感觉有异,三度闪身。
但这一次的闪身却直接撞在了一股剑气上,肩胛骨剧痛。
转身看去,沈棠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轮椅,飞临身后,并指作剑戳在他闪避之路上,仿佛自己把肩胛骨撞在她的指剑上似的。
何等预判!
看着沈棠眼中的冰寒凌厉,与此前懒洋洋靠坐轮椅上的小女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吴剑尘都来不及做任何事,肩头血光喷溅,下意识回剑戳向沈棠肋下。
沈棠轻而易举地挥手架开,借力倒跃而回,稳稳当当坐回了轮椅。
吴剑尘落回地面,捂着肩头踉跄两步,看向沈棠的目光简直不可思议。
这女人怎么会这么强!她这断了腿比别人腿脚完整的还要灵活好不好!
全场的目光也都呆滞着,刚才那一刹兔起鹘落神女飞天的画面久久印在人们心里,一时半会都缓不过味来。
不止是强,还好美啊……
尤其配着此刻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的模样,更是反差剧烈无比,无端更美了三分似的。
阿糯啜着一根棒棒糖,咕哝道:“师父说,这叫美强惨,特别吸睛,沈棠姐姐占齐了。他还说女版无情是他很喜欢的演员演的,这句我没听懂。”
盛元瑶欲言又止。要这么说的话,感觉你师父三项也占齐了,怪不得老娘被他坑得不要不要的还是生不起气来,关系反倒变好了。
“嗖!”断岳剑回到沈棠手中,重新恢复成一柄古拙的剑型。
沈棠微微一笑:“吴宗主,我们的飞剑如何?”
吴剑尘脸色黑如锅底,现在才回过味来——这死女人口口声声的“品鉴飞剑”,把他的思路也带偏到和这把剑较劲了。然而剑怎样压根就是次要,沈棠只不过是想赢!只要打赢了,剑的格调自然就被抬高了,剑本身压根不重要。事实上那剑就是很一般,威力符合五品水平,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认真对敌,不说能不能反过来赢她,那起码不会这么几招之内就落败。这是被个二十多岁的女娃娃带到了坑里!
可众目睽睽之下,输都已经输了,吴剑尘身为剑客倒也不会像白镜天那么死缠烂打,只是板着脸道:“确实好飞剑,沈宗主也是好剑法。将来有机会,再来讨教。”
“吴宗主客气了。”沈棠美目流转,目光落在远处沉着脸的东江帮王副帮主和凌云门玄鹤真人身上,悠悠挑明:“不知二位有什么想指教我们天行剑宗的,不妨趁此机会一发说明白。”
王副帮主和玄鹤真人对视一眼。不管哪家宗派,都不会希望周边崛起一个强邻,这很正常。但若无人串联,倒也没谁会在别人大典上搞事,那可是要结大仇的。
他们又不像焚香楼与苍山剑派那样与天行剑宗有旧怨或产业上的冲突,此来很纯粹的是因为受到杨德昌串联暗示的缘故,想压制天行剑宗起势。只要在万众瞩目之下让天行剑宗丢大脸,沦为笑柄,想要说什么崛起当然难了。
如今眼见天行剑宗经这两场比试要声威大涨,他们也觉得真的必须压一压,否则天行剑宗经此一役威震周边千里,以后那万千气象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必须压制这种势头。
玄鹤真人终于出列,淡淡道:“贵宗飞剑、丹药,确实令人刮目相看。不知对术法一道,可有讲究?”
沈棠失笑:“我们是剑宗,当然不研术法。”
“贫道的意思是……破解术法。”玄鹤真人叹了口气:“另外恕贫道直言,贵宗除了宗主,其下无人了么?”
这话也阴毒的,如果一个宗门只有宗主拿得出手,别人都是土鸡瓦狗,那自然也没多大面子。毕竟这宗主也不是强到镇压天下,只是个新秀,可没有阎罗殿阎君的号召力。
沈棠目视晋明修。
所谓剑锋堂,就是专门负责外战攻坚的,在这种时候晋明修必须第一时间站出来。
晋明修微有犹豫,还是踏前一步:“那就由晋某领教真人高招。”
他的犹豫落在陆行舟眼里,忽地打断:“且慢。真人说得有理,这么一两个人的比斗终究显不出宗门之势。这样吧,终究我们是东道主,便占真人一些便宜,由我们门下弟子出个剑阵,真人门下以术法来破。既比较破术之能,也比较阵法底蕴,何如?”
沈棠闭上了嘴。
玄鹤真人道:“晋堂主不出手?”
“若真人不出,他当然也不出。”陆行舟笑眯眯道:“陆某不才,来做这个阵法主持,真人没意见吧。”
玄鹤真人瞥了他一眼,眼中难掩轻视:“当然没有意见。”
他玄鹤带来的凌云门随从都全是五六品的。一个七品修行的瘸子,就算阵法之道学得不错,这阵心的薄弱就是最大的破绽,不值一提。
陆行舟知道他的想法,微微一笑,划着轮椅到了广场中央,忽然又道:“等会……”
玄鹤真人笑道:“陆先生若是怕了,可以回去安坐,不用勉强。”
陆行舟悠悠道:“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刚刚想到,个人争斗大家还可以点到即止,可若是借助阵法,阵法无情,威能可未必控制得住,若有伤亡当如何?”
玄鹤真人哈哈一笑,摆手道:“自凭天命。”
陆行舟拱了拱手:“真人豁达,那开始吧。”
沈棠冲着周边唐云忠等人示意,唐云忠很快带了三名弟子围在陆行舟身边,组成了一个最基本的梅花阵,也是这几天来陆行舟与天行剑宗门下排演过的唯一阵法。
“就这?”凌云门道修宗门,对阵法可是无比门清的,看了这个基础阵型都看笑了,五名道人甚至都懒得去解阵,居然一对一的各自冲向天行剑宗门下。
其中冲向陆行舟的是一位六品道修,入阵的过程里就已经开始按念法诀,等到了陆行舟面前,一道火龙已经劈头盖脑地轰了下去。
火光之中,依稀可见陆行舟意味深长的笑。
“轰!”火龙完全失去了目标,陆行舟连人带轮椅都消失了。
那道人骇然回望,却根本看不见任何人影,仿佛自己独处于一个独立次元。能感受到四周剑气冲霄,如若龙吟。
龙吟声中,一道惊雷凝于虚空,在四剑拱卫之中轰然直下。
耳畔传来玄鹤真人惊怒的呼喊:“不好!那不是梅花阵,是玄金雷火通幽阵!回来!”
“五雷汇聚,四象归一,人通幽冥,剑出八方……破!”
“轰!”地火全开,天雷骤亮,剑芒洞彻九霄。
大广场地动山摇,修行差一些的被狂暴的雷火冲得站不稳身形,向四周踉跄跌退。
玄鹤真人骤然甩出一个碧玉如意,试图以法宝救援。
沈棠的声音传来:“真人不得出手,可是违规了。”
“嗖!”高台之上剑芒乍现,比此前比剑之时凌厉数倍的恐怖炫光直冲碧玉如意,在半空把法宝光芒断然击破。
玄鹤真人“噗”地喷出一口鲜血,颤抖着手指向高台。
他这才知道,陆行舟刚才那几句话不是在怕,他是存心要他们死!
一片混乱之中,焚香楼原本护持白镜天疗伤的两名四品护卫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之上,一左一右突袭沈棠。
沈棠拦截碧玉如意的飞剑刚出,看似最薄弱之时……而且她腿脚不便,主动出击或许还好点,被动防守的时候压根就是个靶子。
焚香楼觑准了这个机会,要一举重伤沈棠!
晋明修长剑出鞘,飞刺而去:“宗主小心!”
却似是慢了一步……
沈棠嘴角依然挂着慵懒的笑意,双手闪电伸出,准确地捉住两名袭击者的手腕。
两人只觉得沛然莫测的磅礴大力涌来,明明大家同等修行却一时半会根本挣不开。
“嗖”地一声,飞剑回转,准确地擦过右侧袭击者的咽喉,鲜血喷溅。
沈棠丢开右手,左边猛地一拉,右手狂拍而出,重重轰在左侧袭击者的胸膛。
“哗啦啦”骨骼碎裂声起,那人已经被打成了一滩烂泥。
两个同级敌手,一击毙命!